不肯出门。
我睁开眼忘了眼窗外,天好像才蒙蒙亮。不禁紧了紧盖在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贴近身旁的冰棍。
柳砚清还睡着,我小心挪动,不敢吵醒他,悄悄朝他脸上伸出手。冰冷的躯体没有温度,但我的身体慢慢热起来。
睡着的时候没了平日的生人勿进,眉眼间尽是柔和。
搭在身体的两侧的手果不其然冰得刺骨,我握紧靠近我一边的手,捂在手心,试图让这只手温暖一些。
接着,他便睁开了眼。
“刚醒就不安分?”
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说话人又闭上眼不看我。
反正他醒了,我便抓过另一只手一起捂在手心。
估计是手别着难受,柳砚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面向我继续睡。
我窃喜,得寸进尺地又朝他凑了凑。
“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什么表情?话说,你眼睛都没睁开啊,怎么看的?”
偌大的床榻两个人只占了小小的一部分。本以为柳砚清会嫌挤叫我挪开,或者主动让开。
都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抬手直接将我揽进怀里,禁锢在他的双臂间。
脑袋突然砰的一声爆破一般炸开,两颊变得滚烫,心狂跳不已。
“目光躲闪,脸红心跳,满脸心虚,是要做坏事的表情。”
柳砚清舒了口气,脸颊贴上我的额头。
“说吧,想做什么?”
“屋外在飘雪呢,今日不宜出门,不如我们……”我嬉笑道:“不如我们就这么在被窝赖上一整天吧。”
“昨晚罚你的抄完了?”
“没有。”
两人默契地沉默,睁眼看向对方。
“然后呢?”
“……您不是要我现在起来抄吧?!”
【逆梦归尘】
南风仙子初临人界神山,踏足之地灵气氤氲,药草繁茂,唯有一处焦土荒芜,独留一株残败的花树。
树干焦黑,似被烈火舔舐,灰烬未散,犹带余温。
医仙葛榆立于树下,素袍广袖,神色沉静。他是南风父亲故交,特来迎这初入凡尘的小仙子。
“神山隐匿之处,竟有这般疮痍。”南风轻叹,指尖拂过焦枯的枝干,“医仙为何不以仙术复原?”
葛榆目光悠远:“此处曾是花海,自她离去,我便再未踏足。”他顿了顿,“怕见花开,便想起她。思之过甚,乱我心神。”
南风正欲宽慰,忽见远处一道清隽身影匆匆而来。
是砚清。
“砚清与那女子,想必十分相似?”南风忽然问道。
葛榆望向渐近的少年,眼底泛起涟漪:“是。眉目性情,如出一辙。”
“若要以一种花相配,医仙会选什么?”
“白梅。”医仙不假思索道,“轻如细雨,白如落雪。”
此时砚清已至跟前,见南风偷笑,茫然四顾。
“巧了医仙,我也正有此意。”
话音落,南风广袖轻扬,素白羽带在空中划出莹润的流光。指尖仙灵洒落,焦土瞬间震颤。
千万株白梅破土而出,枝干如霜,花苞绽放时带起漫天飞雪般的花瓣。每一片都流转着月华,在风中洒落细碎光尘。
那株焦黑的老树也重焕生机,枝头绽开的硕大白梅,花心闪烁着金色微光。
整片梅林幽香浮动,与山间灵气交织成朦胧虹雾,荒芜之地转眼化作仙境。
砚清瞠目:“此地医仙本要用于药草园,你这——”
没说完,偷眼去瞧医仙神色。
南风叉腰而立:“有何不可?医仙定会喜欢这份见面礼。”
二人齐齐望向葛榆。
医仙凝视满山白梅,终是轻叹:“她……也定会喜欢。”
南风闻言,雀跃地撞了撞发愣的砚清。
“我就说吧。没人可以做到思念一个人,不愿睹物思人。”
衣袖遮掩下,南风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柳砚清的一指。
“爹爹说,娘亲是桑竹之仙,置身竹林就能看到娘亲。虽然我至今没见过她……你若日后想念我,便来这梅林。兴许,就能看见我的身影了。”
砚清轻笑道:“我若念你,一方梅林可解不了相思 。”
“那你会如何?天南地北地寻我?”
“嗯。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跟着你,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