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的瞬间,我轻咬下唇,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引诱。
“我一个人害怕……近来老是做噩梦,梦见些血腥骇人的画面……每夜都被惊醒,醒来后泪水打湿枕头……你陪陪我,好不好?”
怔愣好久,久到我露出的肩头发冷发硬,他终于肯掀开被子在我身边躺下。
刚才顿在原地莫不是在做思想斗争?对嘛,天冷,再怎么羞怯也不能跟自己作对啊。
我笑着挪开一点位置让让他,见他不肯动,全身僵硬躺在床沿,我使着牛劲儿把他拖到床榻中央,才安心躺下。
“师、砚清晚安~”
“……”
烛火晃动,昏暗的房间里,我闻着他平静的呼吸久久不能入睡。心鼓动得厉害,快要跳出嗓子眼。
“□风。”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迟疑着回过头,恰好撞进他侧身投来的缱绻温柔的眼。
“师、砚清……”
我伸出手扶上没有温度的脸庞。
柳砚清沉下眼,抬手覆上我的手背,脸庞在我的掌心蹭了蹭。
“我好想你。你明明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可还是思念成疾……抱歉,那个奇怪吝啬的人,是我……”
真真假假的话钻进了心里,他呼喊着对“我”的思念,我却忍不住涌出泪水,心口揪着疼。
尽管如此,我还是抚摸他,吻上他发红的眼角。
是我猜想、装作从前的样子引诱他,后果该自己承担。
就算是时间也无法抚平所有的伤痛,哪怕是我自己,也代替不了曾经的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砚清,我在,我回来了。这次,我们不会再分离,我发誓。”
我刻意剥离心中浓烈的寂寞,幻想成他心中那个我的样子,拥着他的身体忘我的方向靠拢。
他伸手环住我的腰,轻轻收拢手上的力度。
“……风……抱歉。”
他从未在幻境以外喊过我的名字,更别说如此柔软的语调。
我抑制着内心想要呻吟哭泣的躁动,一下一下安抚着怀里的人。
雪,还在落。从南山吹来的风,路过房梁,悲鸣的呜咽。
“是我顾虑太多,是我庸人自扰。我不是揪着过去的你不放,你也不必……学从前的样子。做现在的你,也挺好的。”
我无奈发笑,又不禁抱紧了他。
原来他都明白的。
“我不是想听师尊道歉。比向我反省错误,我更想你被你坦诚相见,没有隐瞒。”
“……你确定在这种时候叫我师尊吗?”
我无忧大笑,学着他生气的样子和声音说道:“不许叫我师尊!”
怀中脸埋进我胸口的人无语似的笑了声,我抚慰着他披散的墨发,又说:“既是道歉,砚清该表示一下诚心呀。”
“怎么表示?”
怀里的人仰起头,我笑着将冰冷的双手贴上他更甚的脸。
“我冷。我被你每日冷言冷语折磨得厉害,得你被你吻到失神、吻到无法呼吸才行。”
奉上的吻是他回答的话语,他的手锢在我的脑后,用力地将我抵向他。
这个吻饱含太多情绪,三个月的不安,又或者是朝夕相伴生出的思念。
原来化解心结的关键那么简单,为什么我们从来不肯尝试,只一次次留下伤疤。
窒息的室内又热又烫,没有温度的指尖捋过敏感的脊背,像冬夜里的月光流淌,引诱我的颤栗。
“痒……”
“嗯。”
听到我的控诉也只是敷衍,仍然不为所动,有意无意地划过更多敏感的位置。
冰火顷刻间交融,截然不同的身躯毫无缝隙地紧贴着。到底是热还是冷,我已经放弃思考。
情迷之中,我忍不住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音高音低。
“你也……叫我的名字啊……”
他无声拒绝了。我猜,是空不出嘴的原因。
细碎的吻落在我的眉眼、耳垂上,一路绵延至脖颈、锁骨。
“从前我就想问,为什么你总喜欢盯着我的耳垂,那里有什么吗?”
“嗯。”低沉的嗓音久违地回复我,“一颗痣,现在不见了。”
“不见了?去哪儿了?”
沉默后,紧接着脖子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你!咬我?”
“专心,不可三心二意。”
不回答就不回答,哪儿有咬人的说道理!仙人的真面目原来是一头野兽吗?!
清晨,雪地反射的亮光透过窗纸时,我们竟保持着昨夜纠缠的姿势。
冬天天亮得晚,医鹿山一夜之间被白雪覆盖。
今日休憩,众人皆在屋内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