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东方

    “师——砚清。”

    我差点又叫错了。

    柳砚清对上我的视线,温柔似水的清隽之人静静地看着我。

    “你的手,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变凉?”我试探性地问道。

    柳砚清脸上浮出一丝不解。“用冰水净手的时候?”

    “不是那个意思!”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假设!我是说假如!如果我死了,你会救我吗?”

    柳砚清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我紧接着追问道:“怎么救?”

    柳砚清可见蹙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我。“为何突然问这个?你要救谁吗?”

    我神色慌张地转动着眼睛,思考该找个什么理由来打探消息呢。

    “没谁。医鹿山的规矩不是不许救人,不可干涉生死吗。你说会救我,便想知道你怎么救我。”

    柳砚清眨眨眼,犹豫着开了口。

    “你又如何知道,医鹿山的规矩不可干涉人的生死?”

    *

    柳砚清是如何从我眼前消失的,我猜和现在与我并肩站在铅灰色幻境中的这个人有关。

    铅灰色的雾气突然吞噬了整个小镇。

    柳砚清的背影在雾中溶解的瞬间,一袭白袍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来者振袖一挥,幻象如碎瓷般剥落,露出后面荒芜的真相。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裹着白纱、通体雪白的身影,竟比消失的柳砚清更让我毛骨悚然。

    “看你都干了什么。”

    无可奈何的声音从头纱下发出,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了一声。

    我有些忐忑地揉搓着手,拇指指甲扣着食指指腹的皮肉。

    “难道这不是梦,而是我回到了过去?刚才的对话无意间改变了过去?!”

    在我一脸遭雷劈的慌乱中,那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

    我啧了下嘴,“那你生个什么气……”

    毫无征兆,旁边的人抬起脚直接给我屁股上狠狠踢了一下。我疼得跳起来,捂着屁股嗷嗷叫唤。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他居然打我还骂我!怎么感觉跟爹似的……

    嗯?爹?

    我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试图透过白纱看清他的长相。

    “神——像?”

    “放肆!”

    神像向后迈开一步,又在我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嗷——!痛啊!”

    “不痛你不长记性!”

    我倒吸口冷气,揉揉痛痛的屁屁。

    “神仙怎么能打人呢!”

    “吾只打你。”

    “为何!”

    “竖儒!几败而公事。”

    蠢货!差点坏了你爹的大事!

    虽没读过几月书,但这句话我还是知晓的。

    神像已经生气到骂爹了吗?

    我收起脸上的怒色,捂着屁股默默安慰自己,别自讨苦吃。区区凡人,还是别跟神过不去。小人不计大人过。

    神像转过头,似乎在认真地看着我,良久没发出声响。

    我的心不禁紧张万分,提高警备,双手护住我娇嫩的屁屁,时刻紧盯他的脚,生怕又挨揍。神像弱下气势,转过身背对与我。

    “知错了吗?”

    我乖乖点头,双手抱在腹前,“孩儿知错了。”

    “孺子可教也。”

    神像欣慰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变化出书案和笔墨纸砚。

    “吾念,你写。”

    “是。”

    研磨好墨汁,铺开纸张,提笔准备就绪。

    “爹要我写什么?”

    神像抱着双臂开始吟唱。

    他居然没有否认我叫他爹,呵。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东方未晞,颠倒裳衣……”

    虽然不知道神像唱的什么,但我还是一字不差地写在纸上。

    落下最后一笔,我忍不住欣赏自己的大作。太完美!写得不要太好!

    “你笑什么?”冰冷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啊?啊!”

    又是一脚狠狠踢在我屁股上。好不容易露出喜悦的笑容瞬间变成痛苦的狰狞。

    铅灰色的幻境里连连响起我的哀嚎声。

    “全是错字!重写!”

    “不会吧……东方为名,点到衣上……”

    我尴尬地指点笔迹,嘴里说着念着语无伦次。写的什么狗屁不通。

    “一句话八个字,你写错六个。”

    “不会吧……一定是失忆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不许找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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