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的疑惑明摆在脸上,他笑着捋了捋我垂在脸侧的发丝至耳后。
顷刻间,头上的凤冠和身上的霞帔转瞬消失,喜红色的衣裳也眨眼间变成杏子色的交领襦裙。
“失忆了?”
轻柔的声音一下道出了我的秘密。
我警觉地上下打量他,脚步不自觉地朝后退半步。
眼下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一切谨慎些。而且刚才遇见他之前……我似乎在很急切地寻找谁。
谁……?
好像,没有谁。
“你认识我?”
我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他也懂得分寸没再靠近。男人笑着,目光深邃紧盯着我发间的青竹发簪。
他的声音轻轻的,似在怀念过去。
“你还是很喜欢竹。”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簪上的竹叶纹路,替我将发簪往发间推了推,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因为靠得很近,我一眼看到他青衫上印着的竹纹。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猛然涌上心头,我急忙抬头撞进他始终看向我的眼眸。
“你……叫什么名字?”
他浅浅一笑,“闻笙,是个云游四方的教书先生。”
我看向他沉稳的眼睛,他也默默半眯着笑眼,像是期待我能记起他。但我没能做到。
脑袋胀痛得厉害,隐隐闪过一些片段,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见我茫然无措的样子,闻笙并不惊讶,单手抚上我的脸颊,视线又是不经意落向发簪,说道:“这里是神器给你制造的梦境。现在想起来也不重要,等你醒过来,一切又会忘记。”
我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触碰,小声嘀咕:“可、可是……是梦……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笑着点了点我头上发簪镶嵌的竹叶,说:“大概是神叫我来的吧。不过你放心,因为是梦,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神?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他,犹豫着取下头上的发簪捧在手里,挽好的头发瞬间散落,披散在后背,发尾垂至腰间。
“头发变短了?”他说着手探进我的发间,钳住一撮头发捋至发尾,“我来帮你栉束。”
“我以前头发很长?等等,你会梳女子的发髻?!”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嗯,比现在长一点吧。”
看着他真诚又柔情的样子,我放下戒备,把发簪递到他手心。
闻笙弯起唇角,绕到我身后,捞起我的头发,心细缓慢地替我栉束。
插上发簪,一个简单干练的发髻梳理完毕。他心细地递来一面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慢眨了眨眼。
唉,想到是梦便觉可惜,要是醒来就是这发型该多好。
只是这张脸……
我竟量避开视线,不看镜中的脸。
闻笙忍俊不禁地看着我,又替我整理了一下身前的衣襟。
“我们又要分开了。”
“又?”
我困惑地歪着头,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明白为什么是又,明明在我的意识里,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而且,是在梦里。
“对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闻笙微微颔首,答道:“当然。风。”
“什么风?”
我既期待又害怕他的回答。
柳砚清告诉过我,风,只是我的名。只有找到知晓我真正姓名的人,记忆才会恢复。
闻笙显然是认识我的,他能被神邀请至我的梦里,一定有其道理。
闻笙勾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抓住我的手,在我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了很久,似乎写了一首很长的诗。
这些文人都喜欢用诗来卖关子吗……都不怕我是个文盲,全然不知所言吗……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
他又念一遍写在我掌心的诗,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像是要我牢牢记住。
可是梦醒来,我不见得还记得。
而且……这也太长了喂!
不不不,凡是有例外,总有梦是能被记住的。
“这是,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没错。诗中藏有你的名字。”
我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想告诉他,我会记得,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纸笔写下来。
一阵风起,闻笙衣裳上的竹纹也随之浮动,恍惚间,我好似听到了竹林摇曳的声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