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映阙
形的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入骨髓的痛。

    思绪如乱麻,纠缠不清。

    喉咙连一声低吟都发不出,只有大滴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他的衣襟。

    无尽的痛苦在心底肆虐,将一切吞噬殆尽。

    我心知眼下说过的所有话,明日一早或往后的日子都后悔莫及,但倘若不说,我更不甘心。

    “砚清——”

    我才刚叫出他的名字,鼻尖蓦地一酸,想要说的话通通哽在喉咙里。

    柳砚清的身体颤抖,最终抬起双臂,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抱歉。”

    熟悉的人说着陌生的话。

    他拥住我,安抚我,对着我视野之外的天地长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你想救回的人……对不起……”

    柳砚清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入耳畔。

    “我早该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早该知道救回你会失去什么。但我不敢接受你失忆的事实。我不愿相信……你把我,连我也忘记了。我深知留不住你,我从来都留不住你。倒不如断了念想。就当——”

    你已经死了。

    柳砚清咽下了没说完的话,但我能猜到他的意思。

    无用的心照不宣,无用的心有灵犀。

    我终于脱离剧痛,无力地瘫在他身上。抬起头,双手轻轻撑在他的胸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这次,他没有躲闪,认真地回应我的目光。

    “……风。”

    他低声唤道,指尖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水,温柔地整理我头顶凌乱的发。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伸手将我鬓边的一缕头发别上去。

    我俯下身,额头靠上他的胸膛,手掌一遍一遍安慰我轻颤的后背。

    为何,能感受到温热?是仙术吗?

    “这次,不会再重复同样的结局了。”

    雪,纷纷扬扬。悄然飘落,覆盖了医鹿山的每一寸土地。

    肩上的雪,发顶的雪,眼前的雪。

    仙人收起仙术,恢复成毫无温度的身躯。抱着怀中睡去的人,心思成惘。

    残留的余温悄无声息,散落成白色的灰。

    入冬了。

    *

    【又拂卿柳】

    医鹿山,藏书阁。

    袖中飞出的流萤点亮了晦暗的书房,柳砚清拂袖扫开浮尘,信步走向最深处的书架,指尖掠过最上层那排古旧的书脊,最终停在一册残破的竹简上。

    南北时期留下的古籍历经岁月,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无论柳砚清如何施法修复也无济于事。

    看来得找专业的神仙帮忙了。

    合上书卷,柳砚清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藏书阁,仙鹤已在门外恭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带我去找枕书君。我记得他和元君吵架去了霜洲地界。”

    仙鹤长鸣一声,振翅而起。

    霜洲地界,万里皑皑,寒雾凝作玉屑,簌簌浮游于天地之间。

    万丈冰崖,神树生焉。

    再往北便是昆仑山,西王母所居,也因此,霜洲地界常有神仙道人在此修炼。

    地界,人神交界之地。

    柳砚清要找的枕书君不是自愿来此修炼的神,而是躲着自家夫人逃来的。

    仙鹤稳稳落在一处铺满白雪的平台,眼前是一棵巨大的神树,具体有多高无法估量。

    只见一玄衣男子乘着玄鹤自九霄而来,领着柳砚清和仙鹤朝树干中央飞去。

    这里是枕书君的居所,树干中间别有洞天,流水落花芳草鲜美,所有的书随着悬浮的书架在空中依次排开。

    柳砚清递上医鹿山找出的旧书,希望枕书君能记得书中的内容。

    掌管书籍的神,背下了世间所有书的内容。

    “起死回生之术不该连同生前的记忆一同消失,我想从书中寻找答案,可惜……”

    枕书君的寒舍难得有客人来,于是邀请柳砚清在石台上坐。

    “难得襟袂相聚,陪我手谈两局吧。蜉蝣之事,暂且不谈。”

    “蜉蝣?”柳砚清立刻捕捉到云枕书话里的重点,“是旷野的蜉蝣吸取了她的记忆,所以重生后丢失了记忆?”

    枕书君一僵,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我……吾还什么都没说呢……”

    云枕书肉眼可见的失落,“唉,自从来了霜洲,整日与书与树作伴,好生无趣。”

    “为何不回蓬莱第几宫?”

    “回去干嘛?找打找骂吗?”云枕书猛地坐直,又软下来整个人瘫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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