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真的下雨了。
说啥来啥,我开玩笑呢老天!
我赶忙站起身,抱着酒,心想能不能先把酒丢上去,然后自己再爬……显然是不可能的。
朦胧雨夜,我越发看不清柳砚清脸上的表情,没来由的心慌。
罢了,反正他也不帮我,看他作甚。
委屈巴巴的,眼睛涩的生疼,我缓慢地闭了闭。
“你就知道欺负我……”
忽地,一条轻纱被两只流光溢彩的仙蝶衔着落在我面前。
我正要伸手触摸,羽带像是感应到我一般,簌簌缠绕上我的双臂。
接着,一股力量带着我和锄头腾空而起。
“这是那条……仙人的羽带?!”
我缓缓落在柳砚清身边,他振臂一挥,彩蝶消失。一手接过我怀里抱的酒,另一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回屋内。
臂弯间的羽带似乎失去法力,变成一条普通的轻纱垂下。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如幻梦一般的画面,不禁有些怔然。
门扉在身后紧闭,只剩一室温暖。
我脱下披风,低头看了看被泥土弄脏的裙摆。
柳砚清径直走向卧室,不多时,便找出一套干净衣裳和布巾给我。
“……之前住在这里的是位姑娘?”
会酿酒的姑娘?
醋意上头,我真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自寻烦恼这方面,我称得上高手。
我钻进屏风后,脱下脏兮兮的衣裙,却迟迟不肯换上手里这套干净的。
女人……柳砚清的女人……羽带……哪怕能大概猜到这一切都是重生前的我留下的,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柳砚清煮好热水坐在案边。我走过去,没有选择落座他对面,而是他身边。
隔着一臂的距离,我抱膝歪头看着他。他看我一眼,又收回视线,将热水递给我。
我问道:“不是茶?”
他回答:“腊雪水。”
甘甜温暖的腊雪水下肚,寒气驱散。有些情绪,却怎么也散不去。
“师——”
眼前忽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抚过我的脸颊。
擦过耳垂时,我明显感觉到他用指尖无意捏了捏,目不转睛盯着那方。
明明那么冷,指尖抚过的地方却留下一片滚烫。
“泥印。”
我出神地望着他,思绪跟着窗外的浓雾一样慢悠悠地飘荡,情不自禁幻想。
如果我现在吻上他,推倒他……
霎时,我垂眸,抛开脑海里愚蠢的想法。
不想他讨厌我。
我抬手挡开他的,说我自己擦。他也没多言,应了声收回。
“师尊跟我讲讲过去吧。反正我什么也想不起,你告诉我,我也只当是在听故事,好不好?”
我看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对于过去的自己,即使或多或少知晓了一些,可总觉得那么陌生。
那真的是我?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为什么……那么不同。
“你想听什么?”柳砚清轻声问道。
我顿了顿,道:“我……是怎么死的。”
那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这次,柳砚清不再拒绝,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似乎回到了那一天。
“传说西洲岛上有起死回生之术,你为求术法救人,到了与西洲岛一江之隔的旷野。”
“然后呢?”
“旷野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打消求术人的念头。往后,方有退路。往前,死路一条,无论人神。”
柳砚清的声音淡淡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越是这样的语气,让我的心揪了起来。
“所以我……选择了往前,可我不是——”
可我不是神仙吗?一个无聊至极的仙人,给仙界的房屋花草搬到凡间,遍地沾花惹了九个男人?神仙怎么会死?我明明可以求柳砚清,为何还要孤身一人……
我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我怕猜得不对,柳砚清又要皱眉头了。
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去西洲岛之前……我是不是求过你?”
柳砚清的目光有一瞬迟疑,随即淡然地看向我,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既然不想帮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柳砚清随即低声笑了。
“如果是救你,以命换命我也愿意。”
四目相接的一刻,那双深邃眼瞳中翻涌的光芒和之前的每一次无异,我却读出了另一层深意。
我是怎么睡着的,为什么柳砚清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留在脑海里的只剩只字片语。
如果是救你……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