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笑着打马虎眼,却被他那冰冷的眼神止住了嬉皮笑脸。
“好生保管,仅此一本。”
“这么贵重!那我还给师尊吧。”
我拍了拍书面,试图将褶皱的部分抚平。
也不是很想学,并不认为我有学医的脑子。
“不许叫师尊。”
“对不起师——砚清师尊。”
“……”
入夜,如雪提着灯笼巡夜,路过我窗外时,见我还在挑灯夜战,凑到窗边,探头问道:“姑娘在干嘛?”
“抄书。师尊说这书仅此一本,太贵重,我打算全本抄下来后还给他。”我头也不抬地答道。
如雪站在窗外,目光在我脸上和桌案的纸张上来回游移,最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想不到师尊还会跟姑娘开玩笑。这书书库里有几百本呢,你要的话,回头我给你拿。”
我握笔的手一颤,正在写的最后一笔被拉出纸外。
今晚的两页算是白抄了。
“几、几百本?!”
“估计不止,细数的话恐怕成千,上万也有可能。”
次日清晨,我左手攥着从书库翻出的印刷《鹿山本草玄录》,右手拿着柳砚清所谓的“仅此一本”,冲进他的药房。
“师尊!你骗我!这书明明书房有几百本!你却说只有一本!”
柳砚清头也不抬,淡然继续抓取药材:“不许叫我师尊。你手里的确实只有一本,我没骗你。”
“啊?”
我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来回对照两本书。
细看,书房里的迹工整划一,显然是坊间印刷;而我手中这本,虽然装帧朴素,但每个字的笔锋转折,都带着柳砚清特有的清峻风骨。
“难不成……这是师尊亲自抄的?!”
柳砚清将最后一味药材包进桑皮纸,细绳在他指间翻飞成结。
“不许叫我师尊。闭关修行期间抄写的。你若不想要,便还给我吧。”
“好,还给您。”
我将书递过去,他纹丝不动,连手都不肯抬一下。
“嗯?”我有些疑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的书,“嗯?”
“我不要。”
“您怎么又不要了?没弄脏,真的!我保管得很好的!绝对没有吃饭睡觉的时候翻阅,真的!”
柳砚清终于抬眼看我,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
“如此珍惜,那你继续保管吧。”
说完,他拎起药包,越过我离开药房。
我拿着两本书愣在原地,半晌,失掉语言无奈笑了两声。
“口是心非的仙人……”
秋阳正好,我邀清雨如雪在后山亭中吃茶,顺便打探些消息。
“师尊闭关修行?”
清雨执壶的手顿了顿。
“师尊从不闭关,打坐修道也只是近期陪姑娘才有的。虽世人传他千年道行,实则不过三百余岁。平日修行,都是下山行医。”
如雪忽然想起,脱口道:“等等,我听说姑娘醒之前,师尊去后山呆了段时日,是去干嘛?”
清雨轻咳一声,似有顾虑,但在我睁大眼睛盯视下,还是开口解释。
“师尊受罚,被关了一段时日。医鹿山的规矩,不能干涉凡人的生死。师尊破了例,按理说应该被逐出山门的。”
如雪疑惑:“可姑娘是仙,不是凡人啊。”
“嗯?”
如雪的话让我两眼一睁,神情呆滞。
“仙?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