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厄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摄像头和麦克风,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只留下无数个问号在黑暗的直播界面里疯狂滚动。

    卡厄斯已经快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手机递给他。白厄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急促地喘息着,试图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昔涟死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在哪里?她家?”

    “嗯。我已经报警了……白厄,你先别过来,现场……”万敌的声音艰涩无比,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我马上到!”白厄打断他,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卡厄斯,眼神里面充满了巨大的惊骇、茫然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

    卡厄斯脸上所有的轻松笑意消失殆尽,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剑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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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倾盆,昔涟家门口已经拉起了刺目的警戒线,万敌和风堇的身影就站在警戒线外,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肩头,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旁边几名警察正在低声交谈,气氛压抑地令人窒息。

    “万敌!”白厄冲过去,声音嘶哑。

    万敌转过身,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白厄,落在紧随其后的卡厄斯身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卡厄斯没有看万敌,他的视线穿透警戒线,牢牢锁在公寓楼入口的方向,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是受害者的家属?还是朋友?”一个中年警官走过来,语气严肃。

    “是朋友,很好的朋友。”白厄的声音有些发飘,“警官,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警官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跟我来吧。保持冷静,现场……不太好看。”

    昔涟公寓的门虚掩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带来的潮湿土腥气,丝丝缕缕地钻出来,缠绕在鼻尖,冰冷而黏腻。

    警官推开了门,在那景象映入眼帘的同时,白厄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昔涟靠坐在玄关的墙边,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她穿着居家的粉色珊瑚绒睡衣,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的粉发此刻黯淡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致命的伤口在她胸前绽开,狰狞得触目惊心,几乎将上半身斜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伤口边缘的布料被染透、撕裂,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而最刺眼的,是她身前大片大片飞溅开来的液体,那不是普通人粘稠暗红的血液,而是一种奇异的金色,如同融化的黄金泼洒在冰冷的地砖上,沿着纹理肆意流淌,甚至溅射到了旁边的鞋柜和墙壁上,形成一片片令人晕眩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斑驳——和《翁法罗斯》游戏里,黄金裔流淌的金血,一模一样。

    万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风堇痛苦地别开了脸,不忍直视。白厄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巨大的悲恸和一种源自本能的、面对未知恐怖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冰冷,无法动弹。

    “这刀痕……”卡厄斯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不知何时已蹲在了那片刺目的金色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巨大的创口,眼神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他伸出食指,极其谨慎地在离那金色液体几厘米远的空中,沿着创口那锐利、平滑、带着独特撕裂感的边缘,虚虚地描摹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就是侵晨造成的,不会错。”

    白厄猛地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混乱的惊惧:“侵晨?你的剑?它……”

    “不,是我的剑,但不是我。”卡厄斯缓缓站起身,转向白厄,他咬牙道:“我有个想法,或许是他……也来到了这里。”

    “他?”白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在脑海中浮现。

    “你也想到了吧,盗火行者……或者说,曾经轮回中,彻底被火种燃烧殆尽、陷入疯狂的我。”卡厄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眼神悲伤而锐利,“你知道的,他的理智几乎被焚毁,只剩下对火种无穷无尽的、扭曲的追寻。或许……他误以为这里的黄金裔,也携带着那种他追寻的火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刺目的金色,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自责,“总之,这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我很抱歉,白厄,这或许是我带来的危险,我会阻止他,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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