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曾知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也知道你是一个人。一个读书人。你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人,一个女人,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可是,在酋长的手里,你只有生存。你要参加他的篝火舞会。你要看他光着屁股高唱从文明世界学来的歌曲,你要赞美他所有的杀戮和暴戾。他光着屁股,唱着刚刚学来的一知半解的文明的歌曲,把你当众踩了又踩,踢了又踢。
他一边啃着滴着鲜血的牛腿,一边黑着脸跟你讲要多吃青菜的道理。他一边用标枪戳死一个哺乳期的羔羊,一边往你身上贴着万恶难赦的名帖。他一边唱着一知半解的关于文明世界的歌曲,一边告诉你你是有多无知多低劣多垃圾。
你在这位酋长的不懈的锲而不舍的持之以恒的糟践下踩踏下真的变成了一个废物一个垃圾。你不配参与他们的打猎,当然也不配分得他们的红利。
你就这样看着他,看着这冬天的风景一点点地在你生命里逝去。你知道你坠落在了这样一个野蛮的酋长的手里,那就是坠入了一个黑洞。你看着这个酋长,他居然又让你想起了古代的文明。是的,这位尊贵的酋长,他上辈子是朱元璋□□里的一只蛔虫?还是朱棣恭桶上的一只蛆虫?还是慈溪老太后身上的一只可爱的阴虱呢。
可是你知道你不能就这样永堕谷底,你必须靠自己的力气勇猛地爬上去,你不仅要活命,你还要好好地更好地活下去。你要重见天日,你要开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于是你在谷底结起了藤索。你带着那酋长虐杀你的伤痛日夜结藤,你要从这黑暗的谷底爬上去冲出去。你蘸着你伤口上的血滴来结一条带着你重生的藤蔓。你知道蘸了血的藤蔓会更加结实耐力。
是的,结藤,冲出去!是的,你要结藤,结一条真正的藤索来拯救自己。你的自我定位是战士,是奴隶,是骡子,是猪头。唯独不是什么高贵的人,更不是什么需要乔装打扮来取得谁的青睐的女人。那些对一个谷底的人来说,都毫无意义。
于是,你把自己变成了济公的样子。你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你几年也不给自己更换一件冬衣,你穿着领口儿变了形的毛衣,贴了补丁的棉袄,断了底的皮鞋,起了毛的裤子。还有别人看不见的,旧内裤和旧袜子。一个堕入谷底的人是不配拥有什么光鲜的披挂的。一个把你堕入谷底的人是不配看到你涂脂抹粉的容光的。一个在谷底结藤的人是没有心思去穿红戴绿的。
有人鄙视你邋里邋遢,不如她们会精心描画,人证物证具在,你确实是个没用的废物啊。有人说你惊不起他们的打击,你心如槁木,形容枯槁了,春风也吹不起你半点涟漪了。你呜呼哀哉,行将就木,无可救药了。
只有你自己知道,女为悦己者容,“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别人的眼光跟你身上那一身脂粉和披挂一样。都是虚幻的。等你自己的春天到了,等你遇到了真正的知己的时候,你再去把自己好好装扮一番吧。
你知道,春天总会来到,有一天,这悬崖下的黑暗的部落和这黑暗的酋长会被春天给发现。春天会告诉他你的价值和他的无耻。
没有人相信你,他们根本就不认为你这样粗劣的老婆子能搞出什么鬼名堂。他们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宝藏。是的,你经历过的那些痛,那些伤,原来,都是老天赐给你的宝藏。
我生来足够幸运,经历了那么多的打击和奇葩的人。这是老天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剧本。在下不才,我只是笨拙地把老天给我写好的剧本粗糙地记录了下来。人生很无奈,剧本很精彩,我写不出其中一二。就让这微薄的记忆来回馈老天对我的赠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的剧本上运行,蓦然回首,已过半生。愿每个人都有接受人生的剧本的勇气,也有审视这剧本,并以此为矛为盾,为船为桨,为墨为笔,掌管人生剧本的能力。如此看来,人生的种种悲哀和无奈,本身就是一种精彩。世界上本没有路,无路可走了,也便有了路。我们要向无路可走处,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这是上天给予的路。这也是你生来注定要走的路。
梦,每天夜里都做很多梦。
我梦见我独自站在偌大的高中学校的教学楼前。是的,那是我上高中时的教学楼。梦里,杜涉是我高中学校的校长。我站在学校进大门儿的主干道上。面前,贴着瓷砖的白花花的教学楼连成一片。可是杜涉单单不让我上学了。他处处刁难我。他想毁了我。杜涉,我跟你今世无仇前世无冤。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我处处压制,时时刁难?
我梦见我跟郑嫦她们一起坐在一个会议室里。我愤愤不平地跟郑嫦说:“你凭什么说我语文不好!我会用事实证明给你看!”权似穹庐,笼盖四野。你以为你一手遮天了,我这辈子就被你死死地压在五行山下,任你蹂躏,我永远出不了你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