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洗碗池边洗小葱,宝宝搬个小凳子跑了过来。
“我帮妈妈洗菜。”她说。
“不用你洗,别来捣乱了,去吧。厨房危险,去,跟奶奶一起吃饭去。”我说。
“我要洗菜。”宝宝说,“洗洗!洗洗!”
“不要你洗。妈妈打了哈。”我看了一眼宝宝,宝宝“蹭”地一下蹬着她的小凳子跑走了。
“哎哎哎!啊……啊……”老太太躺在地上蹬着腿儿。
“怎么回事儿?怎么了?要不要打120啊?”我说。宝宝也站在一边惊恐地看着。
“啊……啊……”老太太还是躺在地上蹬着腿儿。
“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打120啊?”我说。我把宝宝抱了起来。
老太太坐了起来,她捂着嘴,两腿儿蹬着在地上坐着。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怎么了?妈妈?你没事吧?”我问她。
“宝宝给我撞的。她跑,我来接住她,她给我撞的。”老太太捂着嘴说。
“啊?宝宝,你看你把奶奶撞地可怜吧?你以后千万不要跑了!”我跟宝宝说。
“啊!噗!”老太太往垃圾桶了吐出了一颗长长的牙。
“啊?宝宝,你把奶奶的牙撞掉了?”我说,“赶紧去医院吧,看看能不能种上。”
我给端午打了电话。
“喂!宝宝在家里跑的时候,把你妈的牙齿给撞掉了。我现在带她去医院。”我说。
“好!我跟我爸爸马上过来。”端午说。
我给宝宝找了件衣服。抱起宝宝就跟老太太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急诊分诊台,医生问:“医疗卡带了吗?”
老太太捂着嘴摇摇头。
“年纪多大了?”医生问。
“我妈六零年的。”我跟医生说。
“几月几日?”医生问老太太。
老太太捂着嘴不说话,看看医生手里的笔。医生把笔给了她。又给了她一张纸。
她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下:1960年3月4号。她写得那么规范,那么优雅。1960年的“0”画地圆圆的。
乖乖!真服了!这时候还要秀大家闺秀的风范呢。直接说不就行了吗。太能装了!
“好。交完费出去,外科大楼一楼。”医生说。
“好!谢谢!”我说。
交完费,我抱着宝宝跟老太太一起在夜色里穿行着。
“妈呀!外科大楼在哪呀?”我抱着孩子气喘吁吁地说。
“哦,这里。”
我们七拐八拐地终于到了一楼吧台。
“护士,牙科在哪里啊?”我问。
“你辅导他写作业。我这里来病人了。”值夜班的女医生跟电话那头儿的人说。
“来,过来躺下!”她朝着我们说。
老太太过去躺下了。
“你这几颗都给拔了,到时候重装吧。都不行了。”医生说。
“装起来吧。”老太太说。
“我可以给你装起来,但是你这骨头不行了呀。就是我可以给你装上,但是你最后还是得拔掉,没啥用了。”医生说。
“不要紧,装上吧。”老太太说。
“你这附近几颗牙齿都不行了,太松了。我都给你拔掉吧。”医生说。
“你这里可以装假牙吗?医生?”我问。
“一般是过三个月。”医生说,“她掉下来那颗牙,包括附近两颗都不行了。”医生说。
“是的呢。刚才在车上那个女司机说,宝宝还小,怎么一撞就撞下来了呢?”我说。
“她自己的牙本身就不行。”医生说。
“就是等于说,那个土壤不够厚是吗?”我说。
“没有土了。”医生说。
端午跟老头子也来了。我看见老头子来到了我对面的走廊里。
“爸爸!”我喊他道。
“嗯!”他答应着。
“怎么回事啊?我看看!”老头子低头看看老太太的牙齿。
“她的附近的牙齿也不好了,建议拔掉。”医生说。
“拔掉拔掉!”端午说。
“不拔。”老太太说。
“现在不拔,过段时间还是得拔。”医生说,“她的牙齿本来就不好。”
“拔掉以后什么时候装假牙?”端午问。
“三个月。”医生说,“拔掉可以一起装假牙。联排的牙齿一起装也就千把块钱。”
“那你一起拔掉好了。要不,这个等三个月,那个等四个月。”老头子说。
“以后不要到处跑!知道了吗?”端午看着宝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