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说:“我哪得什么憨病?她是咒我的。你看看,她又跑来现好儿了。你不要信她那一套。”
我说:“人家俺大姨说地也没有错。笑笑早就跟我说过,你不怎么说话,有点呆了。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也是的,老是‘嗯’‘嗯’地,不怎么说话。所以我都不爱给你打电话了。我都是跟俺小妹联系。你觉得你头脑还清楚吧?你要不要去检查检查?”
我妈妈说:“我头脑清楚,没事儿。”
我说:“你别跟那些喝酒的人似的,喝醉了还说自己没醉。要不等我去看你的时候,我带你去检查检查吧。”
我妈妈说:“我不要检查,我没事儿。我是怎么回事儿吧。我就是因为恁小弟还没结婚,我搁在心里发愁,压的。”
我说:“你要是这样说,我能理解,我这几年就是这样,日子过得不好,工作压力也大。心里烦闷,压力太大,有时候就是不想说话,人家看着就呆呆的。”
我妈妈说:“跟你说吧,要是恁弟弟结婚了,我当时就好了。”
我说:“我早就想让你来帮我带小孩儿,你不来。我那时候就想着,你要是来的话,我还能孝顺孝顺你,俺家生活儿比你那好多了。你哪里不合适我还能带你去看看。”
我妈妈说:“我不能去,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自己都得人照顾了,我去了只能赘你。你跟恁老婆婆一块儿你都嫌弃恁老婆婆。我要是去了,端午也会嫌弃我的。”
我说:“我看俺老婆婆身体蛮好的嘛。人家那些带孩子的老太太身体都蛮好的。”
我妈妈说:“每个人的身体不一样。我是年轻的时候葬送的。人谁像恁妈哎,一辈子吃糠咽菜,挨打受骂地。”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些日子我有些想念荆堂了。
跟我妈妈打完电话以后,我在百度上输入“荆堂”两个字,只看到关于荆堂的一个简介。
“荆堂村处于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尚岩镇。空气好,人杰地灵,人勤物丰,友好好客。
荆堂村与周边地点:南荆堂村,北荆堂村,牧羊沟,杜村,萝村,白山,张庄。
主要农产品:南瓜、玉米、青豆、绿叶菜、西瓜。
村里单位:荆堂村村委会、荆堂村党支部、荆堂村快递站、荆堂村村长。”
其他的,我再也看不到关于荆堂的只言片语了。
我点了一下“荆堂村快递站”,希望能出现乡亲的声音,希望能听到熟悉的一声“喂——”,然后我笑着哭着手忙脚乱地跟她诉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早就听我弟弟说,荆堂已经搬迁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去了哪里。那搬迁了的地方还是不是我的荆堂。我的荆堂,有家东,有西岭,有青石的屋,有黄泥的路,还有爷爷的小茅草房儿。可是如今,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几天,我在忙完家务以后,看了一眼手机。看到了我妹妹给我发的信息。
“姐。俺妈妈带着我去南荆堂村部来起户口了。山东发展好了,变化不少。”她还发了几张很现代的门楼和图片。
我看了一下,觉得那不是荆堂,就埋怨她说:
“你也真是的,你去南荆堂了?我多少年没回去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啊,你跟我视频看看啊。真是的!我还不知道哪辈子去呢。”
“我可想去南荆堂了。我怎么办,我现在小孩儿小我都去不成。妈妈带你去了?怎么之前一点儿没听她说的呢?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南荆堂什么样子了?你说这种事儿,你不跟我说一声儿吗?我都多少年没回去了。我十五岁出来的,我都二十五年没回去了。你发镇里的照片给我干什么?我不想看镇里的照片,我就想看荆堂的。”
“你到那儿都见谁了?有没有见到熟人啊?咱二姑、二爷爷的?”
我妹妹说:“我是被咱妈带去迁户口的,凡贵二大娘的二儿开车去的。咱妈给人家三百块钱。我自己哪有时间去。去开证明,需要我去签字。结果没办成。就去南荆堂村部。结果,咱妈的户口本儿上写的是‘未婚’,没写‘丧偶’两个字。可麻烦了,别提了。我都累死了。”
我说:“知道,你发的都是现代化的镇里的照片,不是南荆堂的照片。我想看看南荆堂的照片。”
我妹妹说:“哦,那可能是重新整修了。我去的就是南荆堂村部。”
我说:“哦,可能是拆迁了,不在原来那地方了。一点儿都不是原来那样子。你好好休息吧,小妹。你喝点水,你看你嗓子,哑哑的,可能是着凉了,也可能是累的。那是我看错了,我以为是镇里的照片,我没想到就是南荆堂的照片。我看你那照片上写地不是南荆堂嘛?啊?不是荆堂了?改名儿了?”
正说着,我的宝宝进来了。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