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当成蠢货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的人眼睛是瞎的!”我说。

    我站起身来,往书架走去。书架上,不知道是谁,把一个格子里头的书给碰倒了。我踮起脚尖来,把那些倒下的书给扶了起来。心里想着,杜社长还是不错的。他只是把我发配到这儿,他也并没有再难为我。譬如,让我每天都要用拖把,把这偌大的图书室都拖一遍。譬如,找一个借口,让我把东边架上的书挪到西边,再让我把西边架上的书给挪回到东边。

    我这样想着,突然听到轻轻地擦着地板的声音到了我的耳边。我一转头,妈呀!一对身穿白衣,身披长发的女人双双来到了我的面前。她们齐刷刷地木然地看着我。在这阴晦的天,距我有一米之远。她们要是再向前漂一步,我感觉我就要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茅山道士在此了。

    “这儿可以借书吗?”她们问我。我只看见她们通体的白,并不知道声音是从谁的嘴里发出来。她们两个双双穿着白色,并不是一黑一白,手里也并没有拿着什么棍子和绳索。

    “可以。”我说,“登记一下就行了。你们自便吧。”

    我说着就去自己的位子那儿开始我的敲打。

    我看见她们其中的一个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了看书,走到我跟前来。我停下手里的敲打。

    “这里还是有味儿。”她说。

    “是的,现在天冷,又不开窗户。”我说,“我都习惯了。”

    “这些书有什么好看的。”她把手里的书翻了几页,“我一点都看不下去。”

    “这是海子的诗,可以看的。”我说。

    “你看过?”她问。

    “我没怎么看过。但是我知道他这么个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嘛。”我说。

    “你看,都写地什么呀?”她又翻了一下那书。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是海子的:《日光》

    “梨花

    在土墙上滑动

    牛铎声声

    大婶拉过两个小堂弟

    站在我面前

    像两节黑炭

    日光其实很强

    一种万物生长的鞭子和血!”

    “这诗写地蛮好的。”我说。

    “看不下去。”她说。

    “诗歌嘛,是要靠想象的。”我说,“你是哪个组的?”

    “我是信息组的。”她说。

    “怪不得。要是我看你们那些代码我也看不下去。”我说。

    “你平时上班都干什么啊?摸鱼?”她问我。

    “是的。”我说,“摸摸鱼,织织毛衣。”

    “也是的。这儿这么无聊,不摸鱼干什么呢。”她说。

    “是的,我就混混日子。”我说。

    “走了!太无聊了。”她们说着走了。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坐下,又开始我噼里啪啦地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