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不要跟我交流!”我不耐烦地跟他说。
“没事儿!”老太太温温和和地说,“还可以用的。”
“不行了。掉在地上了。很脏的。不能用了。”我说。
“没事儿!”护士说着,给宝宝换上了一截新的针管子!
“谢谢!”我跟护士说。
宝宝没事儿了。我实在压不下心里的火。
我厉声问老头子说:“你为什么老是碰我的手?”
“什么?”老头子一愣。
“你刚才又碰我的手!你怎么那么爱碰儿媳妇的手?老公公?!端午的亲爸爸?!”我瞪着他厉声问他。
老头子反应过来了!我在当众戳穿他、揭发他!
“你这个鸟女人,我早就想跟你发火!”他说。
“你十次有八次碰我的手!我忍无可忍!我跟你断绝一切关系!”我站着冲着他说话。
宝宝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不说话。老太太看着孩子,也不说话。
我站着,只要老头子冲过来打我,我就甩掉针管子跟他打架。老头子六十三岁了,一米六的个子。我自信输不到他!再说了,还有输液室里的人呢。我不信他们不拉架。
“你以后不许去我们那儿!”老头子说。
“我永远不去你们那儿!”我说。
“我走!”他说。
“你走!”我说。
“你看着孩子,我走了。”老头子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儿,转身儿走了!
我的一肚子怨气还没消散呢。我对着输液室里的人说。
“我刚跟他儿子结婚的时候,就在这个医院!在急诊室!他儿子在里头抢救,他跟我坐在外头。他拍我大腿!我跟他儿子结婚办酒席的时候。他儿子开车带着我们。他坐在后排,拿他的咸猪手扒我的左边的肩膀。孩子平时生病看病,全是我的。他难得的来一次,刚才他又碰我的手!我的整个的左手面子都在他手里!天底下有这样的老公公吗?叔叔!大爷!”我对着众人说。
输液室东边的一圈椅子上,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他们也在挂水。他们不说话。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对着一个年轻的小男生坐着,陪着他挂水。也不说话。
“像这样的,就要少接触。”过了一会儿。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妇女说。她坐在正南面的那排椅子上。她的七八岁的儿子正在挂水。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
“我已经跟他少接触了呀。”我说,“我们一年就回来几回。去他家吃个团圆饭,他十次有八次碰我的手。他的手怎么那么神奇那么爱碰儿媳妇的手的?妹妹!你说我们这一辈子,跟男同事,男领导接触,有几个人会碰你的手的?怎么一个老公公,老是碰儿媳妇的手?我们回来这两天,我跟我老公都没碰过手。他一个老公公,怎么那么爱碰别人的手的?”
“但凡你老公、你婆婆强势一点,他都不敢这样。”对面的妹妹说。
“你说的太对了!我也想过他的这种心理。老头子是一家之主。老太太跟他儿子什么都听他的,都指望他。他这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说。
“这样的人,改不了的。”那个妹妹又说。
“是的!四年前,我就跟我老婆婆说了。我没越级啊!老太太不中用!也不说他,也不管他!我又跟我老公说。我老公也跟他说了。还是没用!这次说了,下次,他又碰我的手了。妹妹!我不是说我漂亮,我不漂亮。这跟漂亮不漂亮没有关系,他就是这种货。”我说。
“一个女人太不容易了。遇到这种人,也要知道反抗。”那个妹妹说。
“是的。就跟公交车上的咸猪手似的,你说他他还不承认。”我说。
“你有多大了?你看你都满头白头发了。”她说。
“我今年四十一了。妹妹。你呢。”我问她。
“我也四十一了。”她说。
“可是你看着比我年轻多了。你的头发多黑啊。”我说。
“我也有白头发了,过年了嘛,染的。但是没有你的多。”她说。
“我不想染了。自从生完孩子,对自己根本没那心思了。”我说。
“她的脸上其实还是很好的,一点没有皱纹。她要是染一下头发,起码能年轻个五到八岁。”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居然坐到我这边来了。就坐在我的右手边。
“你刚才是坐在那边的吧?”我问她。
“是的。”她说。
“我刚才以为你还年轻,不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中年妇女呢。”我说。
“我都快五十了。”她说。
“天呢,我都没看出来。我刚才远远地看着你,以为你是小女生,陪着小男友挂水的呢。”我说。
“那是我儿子,我家老二。”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