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虫虎豹将人欺,自古以来不稀奇
    上班的时候,有想法的时候我就打字,没想法的时候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的那些文字,一点点地修改着。

    外面是个阴晦的天气。保安来送报纸了。

    “早!”他说。

    “早!辛苦了!”我远远地跟他打招呼。我依然坐在我的位子上,继续我手里的敲打。

    保安走了以后,我来到柜台边。那些报纸好端端地放在那里。我把那几张报纸,分门别类地放到各自的格子上。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在沉思着,忽然想到了小儿的奶粉,只有三罐了。这个月维持不了太久了。我拿出手机给卖奶粉的发信息:

    “有奶粉吗?”

    “周末约一下。”

    “好累啊,苦中作乐。”

    “可以。”她说。“周末给你送。”

    “有玩具的话大大的拿来,谢谢!”我说,“两箱。刚发工资就得安排上。自己不吃也得安排上。”

    “要最新的哈。”

    “好的。”她说。

    是的,我累了,我抬头看向窗外。这儿开了很多扇窗户,飞进来各种昆虫,留下了很多昆虫的尸体。有小手指那么长的大黄蜂,有干枯的树叶一样的小飞蛾,还有死了以后还依然栩栩如生的小苍蝇,它静静地趴在窗台上,像是谁专门制作的标本,看起来像是没死一样。我居然不想伸出我罪恶的手指把它给弹走。它影响我什么了?就让它好好地陪着我呆在这儿,谁说不行了?

    窗外,还是那间小屋。我忍不住朝那小屋走去。

    天空蓝蓝的,很干净,几丝白云挂在天边,像是刚刚落下的扫帚齿印。一只肥肥的大黄狗,呲着大白牙从东边的山坡跑下来了,它几乎要碰着我的腿了,我看着它,它却一股脑冲着西边的山坡狂奔过去。

    小屋不远,很快,我就来到了小屋的近前。那小屋有灰灰的屋瓦,可是里头并不黑黑。斑驳的屋门前,有几个即将被岁月剥蚀的小字:沐恩禅寺。我双手合十,正想踏进那小屋的门槛。从里间里走出来一个似僧非僧的僧人,那人身高八尺,两目微垂,只见天地,不见世人。他的身边立着一只瓢和一桶水。

    我纳头便拜:

    “请问师父,我本一心向善,专心求学,奈何所见非所知,所学非所用。冰凌白玉者,易为摧折,盘根错节者,郁郁葱葱。”

    那人说:“玉易摧折,玉终究是玉。盘根错节者,终究是腐货。如此看来,摧折有何苦?郁郁葱葱又有何乐?”

    我说:“敢问师父,似我等前无出路、后无退路者,该如何绝处逢生?”

    那人说:“你既然入我门来,我便知你已无路可走、无处可求。你虽说是身陷困境,但我观你心地澄明,本心初念,非但未死,已然觉醒。浩然之气,直逼昊空。天人一体,终成大功。”

    我说:“师父说天人一体。可我伸手出去,徒见五指。不知天在哪里,地在何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如今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恍惚惚如断肠之魂。凄凄然如一叶孤舟。不知风向何处吹,浪向何处打?师父可有度我之法?”

    那人说:“‘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古来不得志者,何止你一个?你看这菜园,我每日勤加护持,小心浇灌。虽说还未见萌芽出土,但那黄土垄中,终将有破空而出的生灵。万物皆有自己的因果。又岂会急于一朝一夕乎?况你通身上下,有木兰之风,桂英之气,你自会虎口脱险、绝处逢生,又何须旁人来度你?”

    我说:“我知万物皆有自己的因果,我也知师父慈悲,见万物经春,必然欢喜。若见万物经冬,师父可也悲悯怜惜?”

    那人说:“悲又如何?悯又如何?不改其因,不变其果。你入我门来,可是单单为求个悲悯?寻个因果?你一身朝气,两肩霜露,也是勤苦之人。你自去种你的菜,锄你的地,自去耕耘出一个结果。那结果便是你的因果。”

    我潸然落泪说:“我终日耕耘,甘苦尝尽。通身的牛马之气,壮士之心,愧对这错生的女儿之身!可是人非草木,风刀霜剑,终日摧折,怎不痛心?”

    那人说:“无路可走时,向脚下问路。无田可耕时,向心田耕耘。无人可求时,自度己身。风浪来袭时,向浪里劈开一道法门。”

    我说:“从今往后,我自当消百念,避凡尘。求正果,度己身。”

    那人说:“不经一番锤炼,铁哪得成钢。耐得百折揉摧,泥方才成胚。持正守心,守今时,得终身。”

    我说:“今日苦旅中,见黄狗当道,蛇鼠一窝,蚊蝇遍野。我年近四十,初尝这人世况味。却道不尽这许多的是是非非,说不尽那其中的曲曲折折。”

    那人说:“狼虫虎豹将人欺,自古以来不稀奇。恶贯满盈终有报,草木荣枯各有期。”

    我说:“我本溪头青青草,何惧头上闪闪刀。半生风雨谁知道,是非成败走着瞧!”

    我走出了那人的屋门,身后是遍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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