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以救赎我的,是我自己
衣部长端着餐盘和蔼地走过来了。她礼贤下士地坐在我的对面。

    “宋编辑,最近还好吗?”她和颜悦色地问我。

    “特别好!好地不得了!”我笑着说,“有自己的时间了。”

    “是的。你看,杜社长多照顾你,对你多好啊。你平时闲着没事儿,都干些什么呢?”她好奇地问我。

    “看看书!”我说。在我看来,看书已经很低级了。我就告诉你一个低级的爱好吧。跟你说更高级的事情,你也不懂,你也不配。在你看来,我就是一个傻叉。跟你这种把人当成傻叉的傻叉,没什么好说的。就跟你装憨卖傻虚与委蛇罢了。

    “宋编辑会织毛衣吗?”她问我。她这是觉得我身在囚笼,肯定闲得发慌,得找个事儿来做做,打发那么多的时间呢。

    我说:“正学着织毛衣呢,等学会了织毛衣,再学着织织毛线裤。”

    衣部长说:“是的呀,学学织毛衣,蛮好的。”

    我说:“是的,现在虽然网上也有卖的,但是不如自己动手织地好,还是自己织的好,绿色,环保。”

    她说:“宋编辑喜欢一个人吃饭,也不到那边跟她们交流交流?”

    我说:“我年纪大了,不想跟谁内耗了。谁好谁坏,我都不想管了。没什么意思。”

    她说:“是的。主要是猫!养猫是我们的立身之本。猫才是最关键的。”

    我看着她想,我本来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去养猫的,可是你们不让我养啊。我现在无猫可养了,你就觉得我两手空空,彻底没辙了吧。你们不让我养猫,是想把我的立身之本给剥夺了,抢走了?你们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了?傻叉!想得美!

    我懒地跟她解释。

    我说:“今天的菜蛮好吃的哈。我喜欢吃肉!喜欢吃红烧肉!”

    她这个酒囊饭袋像是看着一个酒囊饭袋似的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喜欢吃肉啊?”

    我说:“是的,我喜欢吃肉,我胃口好。你看,我都吃完了,你慢慢吃啊。”

    她这个饭桶像是看着一个饭桶似的跟我说:“啊,好啊。你先走吧。”

    我下班回到家,洗洗手就去烧水、洗菜,煮面。手机放在一个绿色的小椅子样式的手机架上,里头响着我爱听的《拆西厢》:

    莺莺闷坐,手儿托腮。叫声红娘,你快过来。

    你姑娘有件,这个不明的事,从头你要,讲个明白。

    你姑娘我是这个闺阁的女,擦胭脂抹粉我是总嫌不白。

    张君瑞本是一位唐朝的客,咱娘们宋氏三代女裙钗。

    唐宋相隔有这二百载,何人编出这部《西厢》来。

    红娘闻听,抿着嘴地笑。姑娘明白,这个我明白。

    老爷在朝,他是把官做,官居一品,是位列三台。

    宋王爷开了,那叫文考场,天下举子们进了京来。

    河南来了一位关公子,关汉卿千山万水进了京来。

    老爷贪赃图了贿,屈了人家的好文呐才。

    三场没把公子来中,回家闷坐在小书斋。

    今天思来,他是明天想,一怒才写出这部《西厢》来。

    《西厢》下院,留下了诗句。字字行行是看个明白。

    首一句待月西厢下,二一句迎风户房开。三一句月移那叫花影动,四一句疑是玉人来。我的小姐呀,真是真呐来,那个假是假。黑是黑来,这白是白。

    贞洁女总是那个贞洁女,下贱才总是这个下贱才。

    真金不怕烈火来炼,脚正哪怕那绣鞋歪。

    夜明珠未出土真假难辨,单巴掌拍不响你怨着谁来。

    聪明的红娘,嘴尖舌快,几句话把《西厢》她给来拆开。

    我在煮面的空隙,寻思着那位好心的主任对我的热忱,脑子里转悠出了一首小诗,我把它记录了下来,发给了他:

    “古道热肠人如玉,月满春枝沐深恩。文人所遇皆如此,武关将士遍忠心。

    感君良言意已足,不去名山觅仙人。余生安稳何处得,须向江郎笔中寻。

    胡主任您好,我是宋大省。就是那天跑到您办公室哭的人。您对我的关怀我铭记终生,无以为报。这几天也是苦闷,就想了这么几句话,送给您。顺祝您中秋节快乐!”

    没过多久,他回复了:“非常感谢!很惭愧,关怀谈不上,只是做了一个倾听者,说明关心还不够。你的情况我也跟几个社长都进行了沟通,目前事务分工已经公布,本年度肯定调整不了。你也不要苦闷,每个岗位都是不可或缺的,而且本年度的像你这样的事务调整的也比较多,不要有心里负担。只要在社里,就安心工作,以后有的是机会。也顺祝你中秋节快乐,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天天快乐!”

    那几天,我还是容易走神,我下班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到了人事科。

    人事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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