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现在的我,现在的我的容颜和一切,都不再值得拥有更好的爱情了。我相貌庸俗,孩子缠身。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我除了拼命工作赚钱做家务,给我的孩子和家人以更好的生活。我还有什么别的理想吗?没有了。因为我觉得我不配了。
即使跟端午离婚,我还会再去开始一段风花雪月吗?不会了。我怎么还能向小姑娘一样放着齐腰高的孩子不顾,去凹一个小少女的造型来讨得他人的欢心。我怎么还能再像飞蛾一样不顾一切地扑向爱情的火,让它把我这四十岁的人老珠黄的肌肤烫伤。我怎么可能再闯入围城中,任其中的不可知的烟雾重重混沌种种来把我的脑袋撞懵。
我不想了,也不会了。孩子就是我的爱,她集我的亲情爱情于一身。世间一切皆空皆过客,唯有她是最永恒,最实实在在的。于是我任由我的头发白着,我知道我的头发白了,可我就是不想去改变它。任由人家说我脏说我邋遢说我恶心,我都毫不惭愧。
我体会到了差生的心情。任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怎么打击,我就是一个油盐不进,不在乎。我连我自己都不在乎了,谁还能奈我何。
于是,我的白头发就这样白着。管他冬夏与春秋,管他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领导平民美女帅哥。管他是谁,我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在不在乎。
只是,我的头发的确白地太多太早了。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是什么事什么人让我的头发白了这么多。是那些事那些人,让我的头发白了那么多。
我还无力挣脱使我处于泥淖的他们,我还无力挣脱泥淖中的我。
我还是那个我,还是那个躯壳。
所以一头白发又算得了什么。
几乎是每天半夜,等我看着身边的小娃娃甜甜地睡着以后,我还是会想起他,想着他说话的语气,感受着他语气里的暖和气,我的冷冷的身心才能得到片刻的疗愈和抚慰。
端午不会聊天,不会跟我说知心话,他从来不会跟我情意绵绵地说话,也不会跟我语重心长地八卦,也不会跟我你来我去地好好地讨论一件事情,谈论一个问题,他就是一是一二是二,吃饭就吃饭,做工就做工,冷不丁地一句话还会把我气地半死。我们俩个根本就聊不来,我悲哀的发现我们两个根本就聊不来。我当初为什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认定了他,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清纯、单一和简单吧。
可是,那种简单有时候太单调了,单调地让我通体发寒。我们两个从始至终也没有过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我渴望说话,因为我在家没有人跟我好好说话。他不跟我好好说话。于是面对他,我几乎都是愁眉苦脸的,我内心的渴望变成了抱怨。他只知道我蛮横、霸道,他不知道我内心的雪有多厚,他不知道我内心的雪都是他给我的。他不知道,夫妻之间除了穿衣吃饭,还是可以好好地说说话的。
但我也知道他的好。他头脑简单,对谁都这样,他不是中央空调,他不会跟谁都假惺惺骚轰轰油腻腻,他不会跟谁都兽性大发缠缠绵绵。于是我对他还是很放心,我对他没有什么猜忌和担心。他应该没有那些想法。他应该知道,他的确没有那样棒的身体,那么多的金钱,和累地要死要活之后多余的精力,去跟谁腻腻歪歪甜甜蜜蜜了。他也应该知道,没有谁会像我那样,会在明知道他身体状况不佳的时候还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了。
其他的人就好吗?很难说。也许,除了巧舌如簧唇蜜腹剑,除了临时起意的包藏祸心的奸诈和诡计,其内里,不会比端午更好了。谁会像端午那样容忍我,谁会像端午那样疼爱宝宝,谁会像端午那样挣了钱大部分都给我来养家,自己只留一小笔钱来加油和零花。谁会像端午那样,跟我一起,吵吵闹闹,还是不离不弃。谁会像端午那样踏实,他没心没肺,不会说不会道,可是他也同样不会算计,不会奸猾,不会阴谋诡计,不会尔虞我诈。
想想这些,我也就知足了。
谁知道,换做他人,就不会给我的生命带来更大的雪呢。
我都四十了,不惑之年了,庸俗的老女人了。我是知道感情是用钱来表达的了。我爱我的孩子,所以我舍得为她花钱,我想给她买很多东西,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她还需要什么,她还缺点什么,她的吃穿用度够不够,充足不充足。同样的,我对我的老公也是如此。
这才是爱,这就是爱。当然,我不指望靠谁来捞一笔。同样的,谁也别来算计我骚扰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