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两米的地方,我也就是环顾360度寻找对方的功夫,丝毫没有耽误。为什么他这么愤怒呢。车已经来到了,不上吧,有些耽误功夫。我们就上了车。
我抱着孩子坐在后排,老太太坐在副驾。
司机梳着大背头,戴着大金链子。他冲着老太太怒斥道:“安全带!”
老太太昏懦无能,面对司机的怒斥,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声也不敢吭声。
我的火就上来了。我本来想,我抱着孩子出门在外不容易,忍忍,不要跟他发作了吧。可是,三十几里路的行程,忍着多么难受。大街上那么多的车,我打谁的不行?我本来是照顾他的生意,现在变成了花钱买罪受。我们是奴隶吗?他想跟我发脾气就跟我发脾气?我们是万难了,实在打不到车了吗?我要求着他看他的脸色受他的气?
我越想越气,眼看着车行了一小段路,我就跟司机说:“师傅,你对我们的态度太恶劣了。我们耽误你什么了?你竟然对我们呼来喝去啊?你这是欺负弱小啊!我们抱着孩子出门在外看病,容易吗?我们还要受你的气啊!”我说话的时候很激动,我故意带着点哭腔,愤怒里面夹杂着一点控诉的悲壮。
司机一开始看我们两个妇女抱着孩子,觉得我们没用,对我们不耐烦,他现在听到我生气地跟他理论,他可能没想到。他愣了一下,随即,他可能想到了车里的录音和监控。
他缓和了语气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们不耐烦了?”
我说:“我转头找你的空儿,前后不到一分钟,你不耐烦地说,‘这里!’老太太上了车,你看她年老了,你跟她大喝,‘安全带!’你对我们态度太恶劣,太嚣张。你这是欺负我们弱小!”
我当时在气头上,说地比这愤怒比这痛快。司机还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人,他一开始不尊重我们,现在看到我生气了,反而没词儿了。
我说:“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就在马路附近停下来了。我们下了车,我一看旁边,是医院附近的存仁堂。我们就在路边再次等车。
那个司机从副驾探头出来,指着他自己的脑袋跟我说:“你脑子有问题,该去医院看看。”
我心里想,你自己对我们态度恶劣,我反抗,你就说我脑子有问题啊。你自己脑子有问题,否则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对我们态度这么恶劣。我因为之前跟他生气发泄了一通,他出乎意料地没有跟我吵,我憋着的气也出了,这会儿也不生气了。我们就继续等车。
我既然出了气,我也不打算给他差评。他一开始对我态度不好,但是经我跟他吵闹指出来以后,他后来让着我了,出于这一点,他这个人说到底还是有底线的。毕竟大家都不容易,我何必给他差评,影响他生意呢。
我跟老太太说:“他对你态度太差了,‘安全带!’他这样跟你说话!哪有他这样的!”我虽然跟老太太关系并不融洽,但是司机对她这个态度我是无法忍受的。
老太太真的是个昏懦无能的。她用她那一贯低低的声音讪讪地笑着:“嗯嗯。”
我心里想,我为她出头,她说不定还要出去跟人家说,我到处跟人家吵架呢。她又要说她是多么淑女,多么纤声细气,我是多么粗野,多么泼妇吧。她的昏懦也是我不能敬佩她的原因。我觉得人要能屈能伸,遇到欺压也要据理力争,即使不去唇枪舌剑地炮轰对方,至少也有个愤怒不屈的脸色。可是老太太呢,在司机的呵斥面前,居然是一副老老实实服服帖帖懦弱无能的奴隶一样的脸色。这就是她平日标榜的老实人吗?这就是她平时自以为豪的不讲话吗?她平时冲着我的那些个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心眼儿也不少啊。何以在强权面前,她如此无能无声无气啊?这样的母亲怎么来为自己的孩子发声,这样的长辈真的遇到事情怎么来保护自己的后辈。
到家以后,我把孩子安顿一下,就赶紧赶回单位去忙工作。我的孩子生病,我除了忙完自己的事情请假,我没有耽误一点事,更没有辛苦任何人给我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