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医生屁股里塞了辣椒似地连声怒吼:“不能用你的!拿旁边那个台上的衣服!我说哪个就是哪个!”我赶紧把他说的病号服拿过来,给我的宝宝铺上。
我看那个野兽那么凶,怕他拍片的时候给宝宝使坏,我就拼命给他陪笑说:“您别生气嘛。来,宝宝,叔叔来给你拍片子啦。你看叔叔多年轻啊。有没有保护措施啊,我们宝宝太小了。”我强忍着怒火跟他好好说话,没办法。谁让我的孩子在人家手里呢。说实话,医院坐诊的医生,打针的护士,都不错。可是我两次带着孩子遇到的拍胸片的医生都是大吼大叫的。
那个嘴里塞了辣椒的莫名其妙嚎叫的野兽听了我的话,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们闪到一边,我才好给她保护啊。”
我说:“好的。宝宝你看叔叔多好啊。”
等片子拍完,我赶紧抱起宝宝,离开了有野兽吼叫的地方。
我让老太太抱着宝宝在走廊里等着,我去拿报告。诊断结果是急性支气管炎。要挂水。当时医生就开了药,我们抱着宝宝去挂水。
宝宝的血管不好找,宝宝乖乖地仰卧在护士的手上。护士连连夸赞:“这个宝宝怎么这么乖啊,好乖啊。”护士先在她的右边鬓角扎针,旁边帮忙的护士看针管里血流地太多,就说:“这血不太对劲嘛。”那个扎针的护士才发觉她扎错了地方。血液迅速地顺着细细的针管流出来,大概流了有二三十厘米长。她赶紧把针取下来,把带血的针管一下子扔到身后,然后按着宝宝鬓角上的针眼对我说:“告诉别人,以后不要扎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动静脉交汇处。”
我说:“医生,没关系吧?”
她说:“没事的,这个地方是动静脉交汇处,药水流不进去。”我真地很恨她,可是我又不敢说她什么。我只能默默感谢刚才提醒她的那个护士。
扎针的护士又给宝宝扎在手上,宝宝开始烦躁了,她哭着一下子就把针管拔下来了,血“呲溜”一下冒出来流了她一手,弄得她的羽绒服的袖口上都是血。我的宝宝才一岁,太小,她还不知道血是什么,只知道哭,不知道害怕。我赶紧按着她的针眼,一边叫医生,医生来了,又给她扎了左边头上。医院里人满为患,连挂水的座位都挤满了。我们抱着宝宝,跟旁边挂水的人说说话。这里面人很多,大多数都咳嗽,还有很多支原体肺炎。
宝宝过了一会开始哭闹。我以为她热了,给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开。她还是很痛苦地哭个不停。我以为她是要吃奶了,就跟她说:“宝宝,我们回家吃奶,我们回家吃奶。”宝宝还是哭,烦躁地东张西望。我说:“我知道了,她可能是找她的铺着睡觉的小尿垫了。”宝宝绝望地哭着,我就以为她是在找她的小尿垫。就抱着她哄。
旁边的人说:“宝宝哭地多可怜啊,找护士来给看看吧!”
我把护士叫过来,我说:“医生,我的孩子一直哭,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药没有问题吧?”护士看了看说:“没有问题。”我就以为宝宝是在找尿垫,我就抱着她走走哄哄。我把药袋从挂钩上拿下来,打算抱着她走走。宝宝看着药袋子哭地更厉害了,伸出小手要去抓。我又把药袋挂上去。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宝宝急地大哭,哭地浑身都是汗,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我没办法,只是抱着她哄。我突然想起来,是不是鼓针了。
我把护士喊来,我说:“护士,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鼓针了。
护士看了看说:“是的。”
我赶紧把孩子抱过去让她取针头。
她说:“还有一点药水,还挂吗?”
我说:“不挂了吧。”护士把针头取下来。我的宝宝才停止哭泣。
我跟扎针的那个护士说:“孩子鼓针了,哭地厉害。”
护士见多识广地说:“你们家长就是太疼孩子了。人家有的孩子鼓地跟鹅蛋似的呢。”
我觉得她这不是屁话吗?谁家的孩子谁不疼啊。这不是小打小敲,这是鼓针,大人都受不了的疼痛,何况那么小的小宝宝呢?宝宝不会说,我们大人不知道。孩子要忍受那么长时间的疼痛,孩子有多绝望,多痛苦,要多受多少罪。可是这些话,我不敢跟护士说。
给宝宝看好了,我们抱着孩子回家。在医院大门口,我叫了滴滴快车。平台显示,司机已经到了,我赶紧四处环顾。
司机打来了电话。
我边转头边说:“你在哪啊?”
对方说:“我已经到了。”
我说:“我没看到你吗?”说着,我转过身儿来。
绿化带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司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大声喝道:“这里!”
我有点不高兴。因为这家医院距离我家有三十里路,相对来说是个大单,一般的司机都很客气。而且,司机到的快,就在我身后距离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