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说:“我在这儿打扰你吗?”
她说:“不打扰,我老是站着也累的。”
我说:“我跟你说实话。我是走投无路了。我看到你蛮温暖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儿,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我说着又落下泪来。
她说:“没事儿,可以理解的。谁都会遇到难处。”
我说:“听说局长脾气很大,是真的吗?我其实还很怕局长呢。我哪里想去找局长?可是我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也还好吧。我们跟他相处都还好了。”
我说:“哦。”
这时,她桌上的电话响了。我猜是人事科科长郑嫦。
“是的!她在这儿。”我听到我面前的女人拿着电话跟对方说。
“好的!我让她去你那儿。”她又跟对方说。
她放下了电话,看了我一眼。
我说:“是郑科长吗?”
她说:“是的。郑科长让你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我说:“好的。那我走了,打扰你了。”
她说:“没事儿。”
我出了那个好心的女子的办公室,郑嫦就在门外等我。
郑嫦看到了我,按着性子跟我说:“你要找局长是吗?呐,这个也是局长!你去跟他说吧。”
我抬头看看,就是刚才那个跟我发脾气的五十多岁的男人的办公室。我没办法,只好到了他那里。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像是一个没有血色的木偶人一样威严地坐在那里。他光溜溜的办公桌上有一个晶莹透亮的四四方方的烟灰缸。这是他庄严的办公桌上唯一的办公用具。
“你干嘛?”他又用一种厂里厂气的口气问我说。是的,厂里厂气。至于他是东厂还是西厂呢。我也说不清。我这次没有什么太多的眼泪,我知道他会应付我,我也知道郑嫦是在应付我。我知道他根本不会把我的事儿当成一回事儿,他根本就不会为我解决任何事儿。
在这种冷血的人物面前,我也彻底冷血了。
我落下我所有的情绪,平静地说:“我原来是《小坛》的,今年被流动到《喵一生》养猫了。我没有养过猫,我怕我不适应。”
他继续板着脸,像是一个大佐似的说:“这件事,你不早点说嘛?你现在说太迟了,工作部署早就安排好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你的事我们会摆在心里。等明年,我们会给你安排。”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我看着他说话。等他说完。
我说:“好的。谢谢您。打扰您了。”
我走出了他的办公室,郑嫦在门外等我。
我跟着郑嫦到了她的办公室。
郑嫦按着性子跟我说:“你刚才去哪了?”
我哭着说:“对不起,郑科长,我也不是要难为你。我是实在害怕,这一年,我要是适应不了怎么办。”
她说:“唉。你的情况我确实也能理解。我来再问问杜社长。”
她打电话跟杜社长说:“宋编辑的事儿,你那里怎么说的啊?《喵一生》编辑部有没有女的怀孕啊,让她去替补一下啊?能不能分出来一部分任务给她做做啊?”
杜社长一一做了回绝。
“人家宋编辑要去找局长了。”郑科长跟他说。我知道这是郑科长跟杜社长告状呢。
杜社长恨恨地在电话里骂了一句。我不知道是骂的什么。
郑科长说:“不能这样说哎。”
我跟郑科长说:“杜社长生气了?他骂我了?”
郑科长疲软地说:“不说了,不说了,点到为止。”
我说:“那我回去吧。杜社长要是生气了,我可是吃罪不起。”
我离开了郑科长的办公室,就赶紧发信息给杜社长。
我说:“杜社长,对不起。让您生气了。我本来就是产后,现在就是打击太大,一时无法接受,很难过,六神无主了。因为您说,《且戒》缺人嘛,我就想去坚持一下。您可别生气,我现在马上就回去。我就是怕我实在不会养猫,我毕竟没有经验,我怕这一年我实在没办法适应,到时候,不仅我自己迷茫,对那些小猫也不利。”
杜社长回复说:“不会可以学。都是慢慢积累的。”
我说:“杜社长,我确实一开始有些接受不了。但是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我就好好养猫。以后编辑部有位置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杜社长回复说:“明年可以。”
我说:“杜社长,您别生气,否则,我罪过就大了。”
其实,现在想来,我那时候也是糊涂了。即使局长在,结果又会怎么样呢?他是会为我说句话,还是会更加气急败坏地把我痛骂一顿呢?谁说得上呢?
即使局长同情我,为我说话,硬让我去《喵一生》编辑部,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