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集中?” 郝跃问。
“就在平时小组开会的会议室。限时完成。”杨编辑说。
“题目是保密的吗?”钱编辑问。
“嗯,题目到了才知道。”杨编辑说。
“好紧张啊!”郝跃说,“我又要睡不好觉了。”
“我也害怕。老黄也是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变着法子来折腾我们这些编辑。能不能让我们安生会儿。”钱编辑说。
“谁不害怕?你们以为我不害怕啊。老黄说,我们这些编辑不仅要能审稿子,自己也得会写文章。”杨编辑说。
“可以带手机吗?”郝跃说。
“带不带手机你们自己决定。老黄的意思是不可以带手机。要自己独立完成。”杨编辑说,“我只是传达他的意见。带不带手机,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不管,我要偷偷地带上!”郝跃说。
“我也带上!”钱编辑说。
“我肯定得带手机。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我越是紧张越是写不出来。” 郝跃说。
“就是的。你说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还能写什么文章啊。”杨编辑说,“大省可以的。大省文笔好。大省还可以写写的。”
“我不行。我自从生完孩子,脑子就没有以前灵光了。”我说,“再说了,我是自由发挥可以,要是让我戴上手铐脚镣写那些八股文,我就不行了。”
“一孕傻三年,你这还在傻着呢。”杨编辑说,“等你功力恢复了就好了”
“生孩子是有影响的。所以黄社长要招那些小姑娘嘛。小姑娘的脑子多好使啊。人家本来也优秀。” 郝跃说。
晚上,我把宝宝抱给老太太说:“今天晚上就让宝宝跟你睡吧,我睡个好觉,明天要写文章,要有清醒的头脑。”
可是,我自己回到房间以后,想着我的宝宝,我不能睡得着。我就去老太太房间,把我的孩子抱过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来什么就是什么!是箭就往我背上刺,是刀就往我身上剐。我只管抱着我的孩儿,我的心里才安稳。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随便!夜里,我照常熬夜,给我的孩子冲奶粉,刷奶瓶,换尿不湿。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来到会议室里,坐在一起。领导的一个副手进来,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纸。
写作的题目是:大事和小事。
曹编辑说:“我这里有AI智能写作,可以自动生成文章,你们谁要?”
大家都说:“我要我要!”
我没吭声,我不想要。倒不是我觉得自己写地多好,我嫌抄写太费功夫,还不如我自己写来的快。而且,我也不觉得那些文章写得有多好,抄别人的文章,对我来说,实在是浪费时间浪费笔墨。
曹编辑说:“好!要的跟我发微信,我点对点发送。”
他们开始对接了。
我不管他是怎么操作,我就开始写自己的。
自从有了女儿以后,我所有的思维里都是她了。
“世界上有种最美的声音,它来自我最爱的baby!亲爱的女儿,妈妈爱你!因为爱你,妈妈愿意为你做琐碎的小事,你饿了,要吃奶奶了,妈妈愿意为你冲奶瓶,你拉屎屎了,妈妈愿意为你擦屁屁。你病了,妈妈愿意带你去医院。你哭了,妈妈愿意抱着你,从子时熬到丑时。为你,妈妈耗尽了满腔的心血,霜花落满了青丝。
你是我生命的全部啊,你的一桩桩小事,在妈妈的眼里,都是大事。妈妈每天盼着你喝水水,吃肉肉,吃菜菜,吃果果,洗手手,穿鞋鞋,穿袜袜,听话话。只要你不冷不饿,不哭不闹,妈妈就会开心地笑。
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这世上除了生死,所有的大事都是小事。心宽天自高,神聚百病消。我的宝贝,你尽可以抛开那些生命中的琐碎的小事带来的烦恼,尽情地高歌,尽情地欢笑!
对妈妈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妈妈爱你,你是妈妈永远的宝!”
我笔上像搽了油,眼含着泪花刷刷地写着,管他领导说什么好坏,我喜欢的我就要写出来!我想写什么我就要写个痛快!
文章好不好,评判的标准是什么?是合乎不合八股?还是合不合领导的喜好?
管他的!我自己觉得好就是好!
我不想举那些苏轼王安石的例子,也不想搞什么正反对比论证的手段!我笔写我心。
我就是要借着这篇文章,写出我的心声!我的爱!
他们还在抄写,我刷刷地写完了。
杨编辑说:“天呐,大省写地比我们抄地还快!大省有才!”
我确实是写完了,此刻,腰疼,头疼,肩膀疼。我把笔一放,把卷子一推。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去。
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