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跃说:“好的。”
我走到办公室外头,阿杨正好要回办公室,她从另一条走廊那里走了过来,看见了我,喊住我说:“大省,马上要开会。”
我说:“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当时是七月份,出门不用签到。我就骑上自行车回到了家。
一到家,我就躲到厨房的窗户那儿,嚎啕大哭。我确实是产后,确实是情感脆弱。
我打电话给了小潘,我说:“潘潘,我实在是受不了阿杨了。我积极复工,从单位的层面说,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的。为什么,她非但不给我安慰,还要天天敲打我,给我这么大的压力?我不想在家带孩子吗?我如果衣食无忧,我想出来吗?我跟她说了,我什么都跟她说了呀!我家孩子要吃奶粉,我跟婆婆一起很抑郁。现在形势严峻,我不出来,领导就把我闲置起来把我报废了。可是,她根本不听我跟她解释。她还是怪我出来上班。她阴阳怪气地,说我出来上班是我不顾孩子!是我没有人性!为什么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做不了主?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左右别人?我连出来上个班都不能吗?”
小潘说:“她的确是这样的。大省,我理解你。你如果不是太委屈,你不会这样哭的。”
老太太抱着孩子在客厅里听着我大哭,也不吭声。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我也不怕老太太笑话。我知道,关键时刻,她肯定是同情我的。
我说:“潘潘,我出来上班,又不对她造成任何威胁。我跟她又不是一个级别。她是《小坛》的大姐大,我只是一个菜鸟。我不跟她争名不跟她夺利。她为什么非要抵制我呢?我从刚到《小坛》,就一直受她的气。她跟个慈禧太后似的,她说什么,我都得忍着。她想说谁就说谁。这几年,人人自危,我小心翼翼地夹着尾巴做人,对她唯唯诺诺地。她说甩脸子就甩脸子,想怎么敲打就怎么敲打。我碍了她什么事?她要这样给我压力?我一个产后的人,我受得了吗?”
小潘说:“大省,你这样,你好好上班,我们自己好好上班,你别管她。”
我说:“小潘,你千万不要跟她说,否则我就没有活路了。我知道你跟她好。可是我也知道,你为人公正。我也只能跟你说了。周围都是她的人,我还敢跟谁说?我还能跟谁说?我就是有委屈,我也不敢跟她说,她知道我有委屈,她会更加生气,她更给我颜色看。她哪里讲道理。我哭完还得对她咽泪装欢。”
小潘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说的。”
我说:“好的,潘潘,谢谢你。拜托你了。千万刀下留人。”
小潘说:“好的。你放心吧。”
我擦了擦眼泪又骑车回去上班了。到了办公室,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下来,等着阿杨分配工作。我必须咽泪装欢,委曲求全。
“大省,你先审一批鉴赏文言文的稿子,再来审一批鉴赏诗歌的稿子吧。”阿杨跟我说。
“好的!”我用刚才嚎啕大哭过的双眼笑着跟她说。
过了一阵子,阿杨说:“汪萍萍来上班了,她刚从《且戒》调过来,老黄就让她做骨干了。”
我身后的钱编辑说:“那是!谁能跟人家比!人家现在是老黄的红人!”
阿杨说:“马上,老黄还要让她上电视呢,这样一包装,没几年,人家就是名人了。”
钱编辑说:“你说,她把老黄哄地这么开心,老黄对她这么用心,得花多少钱啊?”
阿杨说:“那没办法,谁让人家老公开厂,人家有钱呢?”
我不吭声,我心里想,你不是嫌我那么早来上班吗?人家汪萍萍背后有个有本事的老公,人家还有领导扶持,我能跟人家比吗?
郝跃说:“谁能跟她比?她老公开厂的,一个标的就是一百万。”
我忙着电脑里的活儿,不吭声儿。我忙了一阵子,出去接水喝。我在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欧阳杰。
我说:“欧阳,你今年也在孙部长麾下吗?”
他很友好地看着我说:“是的。”
我说:“我们都有十年没见过了吧。见了你还蛮感慨的。”
他也很诚恳地说:“是的。”
我说:“真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啊。当年,我们还住单位宿舍,那时候单位宿舍还没翻修,柜子里的木板都发霉了。可是那时候,我们还住地蛮开心的。觉得人家能给我们住就不错了。”
他说:“是的。后来我女朋友要来了,我想去申请单间,总务处的叶主任还刁难我们。那个破地方,现在谁要住啊。”
我说:“那时候,有单间的人也不少。他只是不给我们而已。”
欧阳说:“是的。就我隔壁,人家张编辑一家老小三代都住在那里,人家外头买了房,还是住在那里,节约水电费嘛。人家有的跟领导关系好的,一个人弄几个单间,自己不住,还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