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说:“我哪是充大方的?我都是为了宝宝。”
我说:“你拿着宝宝当幌子的。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另一个售货员,芳芳,不是也蛮好的?就是因为她年纪大了,你就不喜欢人家。你还说人家是大妈。你看芳芳的时候眼里没有光,跟看那个小雪的眼神不一样。”
端午说:“行行!那以后宝宝的东西你去买。”
我说:“我去就我去!我不喜欢小雪。她看我打扮地不好就瞧不起人。一听说我工作不错,她的态度又变了。她还特别强势,我买什么都要跟她说,要算她的业绩。我一时不跟她说,她就不高兴。”
杨编辑知道了我生孩子的事,发信息跟我说:“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看看宝宝吧。”
我说:“不用麻烦了。等我上班以后大家都会看到我的。你们上班太辛苦,出来一趟不方便。我呢,在家照顾孩子,孩子一会儿要吃奶,一会儿又要换尿不湿的。也怕招待不好你们。”
我跟端午说:“阿杨说要来探望我,我给回绝了。她们来探望,其实就是办公室里每个人出二百块钱。让阿杨带着来。郝跃要是好奇的话,说不定也会跟着来。我们办公室一共五六个人,也就千把块钱吧。我不想要了。”
端午说:“要要要!你让她们来。”
我说:“我不想要。谁愿意出钱啊?前阵子,陈编辑的岳父去世、乌编辑的父亲去世,大家各出了二百。掏钱的事情,谁也不高兴。我又不是黄社长。黄社长动手术,全社的人出资探望,大家各出了二百。说不定有人暗地里出地更多。谁也不敢不出,谁也都想多出。我的事,人家怎么想出钱呢?说不定有的人还恨我呢。我年近四十才生孩子,这是我的大喜事,我何必招人家的恨呢。”
端午说:“那行吧,随便你吧。”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你要着要着!该谁出钱谁出钱。他们有事你也出钱了。你不要白不要。”
我说:“我不想要。我为人家省钱,人家只会高兴。我为什么不让他们高兴呢。不就千把块钱吗?我要了他们的钱,说不定还得请他们吃饭呢?你想去张罗吧?反正我不想去烦。你要是想要钱,马上工会的来看望产妇。那个钱可以要。反正是例行公事的。”
端午说:“那行吧,到时候,你和我妈在家?”
我说:“嗯,让你妈看着孩子,我去买几分礼盒。按理说我还在月子里,才出院十来天,我不该出门儿的。其实,这些事,人家那些好婆婆会帮儿媳妇买好的,哪里还要月子里的儿媳妇自己去。但是你妈不行。她那个态度就是摆明了只出力不出钱。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让她花一分钱,她都会紧张害怕,吓地魂飞魄散,所以任何花钱的地方她都不吭声。我也就不让她帮我置办了,免得让她担惊受怕。”
端午说:“行,那你就自己去吧。”
就这样,我在出院后不到十天就让老太太带着孩子,我自己只身去了糖果店,买了五六份礼盒,打算作为回礼送给前来探望我的人,每一份大概是二三十块钱。糖果店的女老板装了一个大袋子给我。我因为产后十天,不敢拎重物,怕落下腰疼病,就打了车,女老板把一大袋子糖果给我送到马路边上,我让司机师傅给我送到我家楼下。到了楼下,我又不敢拎了。正好有个保洁大姐,我就让那大姐给我送上楼。
没几天,工会领导跟我联系,要来看望产妇了。
我跟老太太说:“妈,明天工会的人要来看望产妇了。你先不要去买菜。在家等等,帮我接待一下。”
老太太说:“好的。我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吧。”
我说:“不要收拾,房子就这么大,你收拾地再好也没有用。没事的。我们打扫一下,拖拖地,干净整洁就行了。工会来看望产妇本来就是例行公事,会给一千块钱的信封,这是惯例。”
我知道,我那些同事,不管是中年人生二胎,还是年轻人生头胎,家里都是非富即贵,房子不是别墅就是联排,要不就是大房子。而我们住的还是我自己婚前买地八十多平的小房子。端午在县城还没有房子,他只有他老家的一套拆迁房。我本来跟他也没图他的物质条件。我比他大。在我跟他的相处中,我除了年龄,其他的条件都比他好很多。只是我这个条件好,也仅限于跟端午相比而已。在我那些真正的条件好的同事面前,我依然是一个穷人,我家的这个小房子他们实在看不上眼。我也知道这些,但是没办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这暂且不提。那天,我们打扫好了卫生,静坐着等工会的人来。我知道,人家也是例行公事,人家也是繁忙。我跟老太太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
老太太说:“她们怎么还不来?我去买菜去了?”那时候因为我还在休养,端午就把生活费给她,让她买菜做饭。
我说:“行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