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送我的雨衣、小剪刀,旧布鞋


    老太太忽悠他说:“没事的,我回老家,让人家给我弄一个。”

    端午说:“你那是用白纸打印的,只能用两天。人家医院要最近一两天的健康码。”

    他妈妈还是不乐意。“可以的!我回家让人家给我弄一个!人家那些人都用的这个。”

    晚上,回到卧室。我跟端午说:“你妈妈不同意开通微信,她可能是害怕我们花她的钱。你跟她说,我们不花她的钱。就是要她一个健康码。因为到时候你上班,我去生孩子肯定是她陪着。没有健康码进不去。”

    端午说:“她就是又抠又精!我回头再去跟她说,不能让她耽误你。”

    我跟端午说:“我给你发六千块钱的红包。你转发给你妈妈,让她留着给我在医院里吃饭买东西。她抠。我在网上看到,吃椰子可以补充羊水,我想去买个椰子吃的,可是她在,我都不敢买。怕她说我败家。我也不敢买三个,一人一个,那样她更说我败家。我产后,她可能舍不得给我吃,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给她充足的钱。一个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是最需要照顾,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她如果舍不得给我吃,我可受罪了。我这辈子就做这一次月子。”

    端午说:“好的。”

    端午的妈妈是个善女人,那时正是阳历三月份,农历二月。

    老太太跟我说:“大省,我要去庙里,给菩萨进香。过几天再回来。”

    我说:“好的,你跟端午的车一起回去吧。”

    她说:“好的。”

    第二天,端午上班的时候,她就去她的房间里拎上她的半人高的大皮箱。她费力地把那皮箱拎起来,拎到她的腰和大胯那儿,来到门口儿的换鞋区。

    端午看她拎地吃力,就问她:“你就回家一趟,拎那么重的箱子干什么?”

    她说:“我里面装的换洗的衣服。”

    端午说:“换洗的衣服找个袋子装装就行了,哪里用箱子。”

    我看看她,不说话。她哪是要装换洗的衣服,她是怕我偷了她的东西。

    老太太走了,我就自己在家烧饭。我想吃东西,我才敢自己买。我挺着大肚子去超市买椰子。

    “这个椰子好吃的,我前天才给我女儿带了一个。”收银员说。

    “听说椰子汁可以补充羊水,我婆婆在,我都不敢买。我婆婆回老家了,我才跑出来买的!”我笑着说。

    “你怀孕了,你婆婆不该买给你吃吗?”收银员说。

    “没有!”我笑着跟收银员摆摆手说,“我没那福气!”

    那是我第一次喝椰子汁,椰子汁很香甜。

    四五天以后,我婆婆烧香回来了。跟着她一同回来的,还有那口大皮箱。她拎着大皮箱走到她的房间里,“哗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大串钥匙,那串钥匙用一条长长的蓝色绸带拴着,系在她的裤腰上。这样,她的大皮箱里头的金银财宝就万无一失了。她的大皮箱上有一把她自己特配的大青锁,她拿那串钥匙把那个大青锁打开。蹲在她的房间鼓捣她的金银财宝了。我赶紧知趣地走开了。

    我在外头坐着,背对着她。过了一会热,我婆婆出来了。她看看我,又反身去房间里翻她的万宝囊了。她能翻出个什么玩意儿呢。我知道她拿不出什么来,她没有,她也不会给我什么。

    一会儿,她出来了。

    “呐,给你!”她说。

    我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薄薄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包大概值五毛钱的黄色的一次性雨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小包垃圾袋呢。

    我问她:“这是什么?”

    “一次性雨衣。”她说。

    我说:“我不要。我家里有雨衣。”

    “呐,给你!”她又说。

    我一看,是一个针线包里的U形小剪刀,两个手指夹着剪线头用的。

    我说:“我不要,我用不着。你看,我家里有小剪刀。有好多呢。”

    她不太高兴了。她的两个眼睛眯起来,往下垂着,静静地,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她大概觉得我的态度不太对,我应该像接受一把御赐的金剪刀那样欢呼雀跃、叩谢皇恩吧。

    过了几天,她又跟我说:“大省,我还要去庙里进香,过几天再回来哈。等你生了宝宝,我就没有时间去了。”

    我说:“行的,妈妈。”老太太又回老家了。

    几天以后,老太太回来了。一进门儿放下箱子,还没来得及换鞋,她就伸手给我一双鞋子:“呐,给你的!”

    我拿过来一看,是一双旧地发白的白底黑面儿的老北京布鞋,我从来没穿过那样难看、那样旧的鞋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给我干嘛啊?”我疑惑地说,“难道是你们这边的风俗,儿媳妇怀孕了要穿旧鞋?”

    “给你换换脚!你怀孕脚肿了,你在家里穿穿。”她说。

    我说:“我用不着,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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