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笑嘻嘻地地停了下来。我也笑着跟她打招呼:“冯编辑,你现在是回家吗?”
“是呀”,她说,“今天三八妇女节,下午没事儿的女员工可以回家休息。”
她的车篮子里放着一束玫瑰花和一盒蛋糕。
我说:“蛋糕是社里发的吗?”
她说:“是啊,你没有吗?”
我说:“我没有啊,我这个月才请的产假。”
她说:“请假也应该有的啊,他们怎么没发给你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刚请假,就没有我的了。平时我也不太爱吃甜点,可是看到你有,我还是很羡慕。”
她说:“编辑部怎么这样做事哦,你请假就没有你的了?你问问编辑部领导,给你补上。”
我说:“我可不敢。我这样的菜鸟,领导不找我的麻烦,就算好事儿了,我还敢要礼物?”
她说:“那怕什么的。你应该得的福利嘛。你不在,他们可以让其他同事带给你,不应该不给啊。”
我说:“是啊。社里过节的福利不都是每人一份的嘛。有人不在的,都是让别人代领。可是人家不给,我哪里敢去讨。”
冯编辑说:“你问问巫主任。”
我说:“我可不敢。”
正说着,巫主任骑着电动车飞过去了。
“喂!小巫!”冯编辑喊他说。
巫主任远远地听到喊声,停了下来,他身子骑在电动车上,脖子朝屁股后头扭着。
“什么事?”他说。
“宋大省怎么没有蛋糕的?你们编辑部发的时候怎么没有她的的?”因为离得远,我也没听见巫主任说什么,他可能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就骑上电动车扬长而去,摆脱了我们的纠缠。
蛋糕已经发过了,没有的就没有了,不可能再单独给我补一份。不是冯编辑替我开口,我也不可能去向编辑部讨要。
我说:“谢谢你,冯编辑,你还敢为我说句话。我可不敢。我这样的菜鸟,哪里敢问啊。”
冯编辑说:“你怕他干什么,我跟小巫当年是一起来《小坛》的。你怕他,我可不怕。”
冯编辑推着自行车跟我们一起往前走着。
我说:“冯编辑,你上车走吧,别耽误你回家。”
她说:“没事儿,我家就在前面。你什么时候生啊?”
我说:“预产期就在四月份。”
她说:“生孩子当妈妈还是很辛苦的。我女儿小时候,我都累坏了。孩子小,要跟婆婆住在一起,还有各种矛盾。”
我说:“冯编辑,你说地真是大实话。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是一道难题。都这样。”
她看了看我婆婆说:“这是你婆婆,还是你妈妈?”
我说:“是我婆婆。”
老太太往前走着,也不吭声。仿佛不存在一样。她只有在谈到钱的时候紧张,其他的,她都无所谓的。我也习惯了她这个样子。
我说:“冯编辑,你孩子现在大了吧。上次我在公交车上看到你,看到你女儿了。”
她说:“她现在长大了,我们也不跟她奶奶住在一起了。”
我说:“上次在市里看到你,我还一直以为你住在市里呢。”
她说:“我们市里也有房子,现在住到青提区了。”
我说:“冯编辑,我真羡慕你。你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看我,还要慢慢熬呢。”
她说:“没事的,慢慢来。”
我说:“是的。你看,到底是春天了,玉兰花都开了。不出来都不知道,开了这么多了。你赶紧走吧,冯编辑,回家休息休息。我们走路吃力。你不要跟我一起耗了。”
她说:“那好吧,我走了。你当心身体。”
我说:“好的。冯编辑。”
冯编辑走了,我跟老太太说:“你看看,我才请假一个星期,三八节福利就没有我的了。要是有的话,给你吃吃也蛮好的啊。”
老太太说:“不给就不给了吧。”
我说:“我现在也不敢吃甜点。但是,编辑部做事太没有人情味儿了,我才出完力,才请假一个星期,发福利就没有我的了。”
晚上,端午回来跟他妈妈说:“妈,我帮你开通微信吧,以后我们给你转账,你好去买菜。大省生孩子的时候,进医院要查健康码,你开通微信,才能有健康码。”
不出所料,他妈妈死活不同意。她说:“我不用微信,我用钱就行了。要是用微信,把钱弄丢了,不得了啊!”
端午说:“你进医院得看健康码啊,她要是突然要生了,你进医院,没有健康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