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吃不上喝不上,冻死饿死,没人要当我娘。怎么等我快四十岁了,能自食其力了,突然冒出来一个老太太,要代替我的亲妈来当我的娘了!我都快四十了,我需要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太来当我的娘吗?一个完全陌生的老太太跑过来要当我娘,想代替我亲妈。想把我亲妈二三十年辛辛苦苦的付出给半道截胡了?我是那么好忽悠的吗?卑鄙!强势!自私!贪婪!无耻的强盗!不择手段伤天害理的人贩子!
作为新媳妇,我还是不想触犯我婆婆的凤威,我还是很想讨她的欢心,跟她和睦相处的。我有些为难地苦着脸说:“我妈妈对我也很好。她那么辛苦供我上学,她也很不容易的。她现在也老了,我想回去看看。我怕以后有了小孩儿就没有时间了。”
老太太听了我的话,阴沉着脸。不说话了。她不高兴,她不想让我去看我妈。而且是新婚婚后头一回回去看我亲妈。我婆婆,看上去毫无生气,纤声细气,你不知道她有多蛮横多强势!我后来对她的态度都是受够了她的蛮横和无理,积压了太多的憋屈以后的爆发。
正说着,端午的爸爸从厨房里出来,招呼我们吃饭。
“吃饭!吃饭!”端午的爸爸说,“大省,你坐。”
我们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就坐在一边,招呼我们吃饭:“大省,你吃。”
我也招呼她说:“妈妈你也吃饭。”
“我不吃,我刚才烧饭的时候吃了一点。”她说。
“妈,你吃点鱼!”我说,“这鱼烧地蛮好的。”
“我不吃鱼!”她说。
“那你吃点虾。”我说。
“我不吃虾。”她说,“我吃这个。你给我带来的大樱桃。”
吃完饭,端午去他父母房间里头打游戏去了,就剩我跟他爸妈三人。饭桌对面,放着电视。
“说的是台湾啊?”我说。
“嗯。台湾是民进党执政,民主党不执政。”老太太说。
“你还蛮懂的嘛?我都不知道这些。”我说。
“我天天看电视。现在是俄罗斯打乌克兰。”老太太说。
电视里,有一个小伙子很帅。
我说:“这个小伙子很帅。”
“年轻嘛。”老家伙说,面有不悦之色。我心里想,端午的话到了老家伙那里。老家伙估计有些不悦。他是讽刺我老呢!哼!我是老啊,我比你儿子大八岁。可是你那个不上班的隐蔽青年大儿子,也只是比我小一岁。我跟你比,我老吗?我老也不稀罕你这样的。你以后都不能碰我的手,碰我我就恶心,就得反对。他生气?这是必然的。流氓总是有流氓的一套。别管他,你要做的,是表明你的态度。流氓死不要脸,你得逼着他要脸。
婚后的端午节,端午要去旅游。
“去哪儿呢?”我问他。
“去上海,我的一个同事在那里。”端午说。
“我不想跟你那个同事牵扯。我们玩我们的,找他干什么。”我说。
“见了面一起走走!”端午说。
我们一起到了高铁站,点开高铁站的售票机一看,来回要很多钱。
“妈呀,来回路费太贵了。不去上海了吧。”我说。
“那去哪?”端午问。
我说:“去无锡吧。我想去看看太湖。”
端午说:“好的。”
我们很快到了无锡。
“我想去鼋头渚。”我说。
“好!”我们打上一辆车,很快到了鼋头渚。
“鼋头渚”三个大字横在眼前。
“□□渚到了!□□渚!我要去拍个照!”端午说。
“是鼋头渚。”我说,“我来给你拍!”
我们来到“鼋头渚”三个大字前,端午站好,我给他拍照。
“把你的墨镜戴上吧。”我说。他戴上墨镜,我发现,镜头里的端午虽然瘦瘦的,但是比我好看多了。我多大了?我都三十七八了,半老徐娘了。一身的大妈气。我开始喜欢给端午拍照了。端午其实不是很想拍照,可是我觉得他拍照好看。非要给他拍照。端午像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儿一样,看着我的镜头。我们走一路,我给他拍一路。见水拍水,见树拍树。我们坐上了去鼋头渚的游艇,又到了飞行体验馆,一天下来,玩地很欢。到了晚上,又去了人头攒动的步行街,坐了坐小汽车。
该住宿了,我们寻寻觅觅,终于还是到了临街的一家小旅馆。定了一个很小的房间,一个晚上一百八十块钱。我们七拐八拐地绕过一个个木板房的格子间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放下东西,我们去吃晚饭。到了马路对面,点了两份炒饭,端午饥肠辘辘,捧起碗就吃。饭后,我看见了打折的水果拼盘,买了两盒带走。到了旅馆,端午先去洗漱。等我出来以后,他已经躺在床头玩手机了。我买的那盒水果,被他放在床头柜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