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也许早就知道他神经病,一直瞒着我的吧。他现在发作了,我还是先不说吧。说出来,他爸妈脸上怎么过。既然是神经病,那即使送去医院,一时半会儿也治不好的。所以我当时没想到送他去医院。我当时还是很喜欢端午的,即使他是神经病,我也不会立刻就离开他,不会对他不管不问的。
端午在我心里是一个值得疼爱的干净的小男孩。我对他又爱又怜。即使他是神经病,至少一时半会儿我都不会放弃的。但是,端午那个时候的样子让我觉得很陌生,毕竟,登记之前,我们也就趁着周末见了两次面。我们两个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吧。说起来,我对他还很陌生呢。我以为他神经病犯了,我还不太敢靠近他。不管怎样,先把婚礼糊弄完再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即使自己被骗了,我还为他一家子着想呢。
是的。那种情况下,我不仅没有悔婚,我还依然为他家着想呢。光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大好人滥好人了。我甚至可以自诩为是他和他家的大恩人了。
我又想,他坐在地上,把房间里弄地乱七八糟的,这是对婚事不满,不想结婚,故意闹地吗?那我就跟他爸爸说说吧。
我就跟他说:“要不,我跟你爸爸打电话?”
他说:“好的!”
我就跟他爸爸打了电话。
“喂!叔叔。端午说他头疼。坐在地上呢。房间里被他弄地一塌糊涂的。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吧!”是的,我以为端午是在闹婚的。那就让他爸爸来看看吧。
“好的。我们这就去!”他爸爸说。
端午更加不行了,他不停地在地上翻滚。他的腿盘起来,双手抱着腿,在地上爬,口吐白沫了。
我以为他是羊癫疯发作了,眼前的场景让我觉得又陌生又害怕。我就赶紧催他爸爸,让他快点来。
“叔叔!你们到哪儿了?端午在地上爬呢!”我惊慌地说。
“我跟阿姨在路上呢!马上到!”他爸爸说。
他爸爸妈妈来了,看他坐在地上。老两口儿双双朝他扑了过去。说实话,那场面还挺感人的。父母毕竟是父母啊。
“抽了!赶紧打120!”他爸爸说。
“端午啊,你别吓妈妈啊!”他妈妈说。
他爸爸一说,我才意识到他情况很严重。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这就叫“抽了”。我就赶紧打120。
120接线员还有点意意思思地不想来:“人是怎么回事啊,要去吗?”
我没好气地说:“人命关天,你们赶紧过来啊!”
直到这个时候,我都以为他是羊癫疯发作了,我还有点害怕,不敢靠近他。
他爸爸妈妈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坐在沙发上,抱着他。我也一下子不那么害怕了。开始关心起他来。端午被他爸妈抱在怀里,他的眼睛还是看着我。他的眼神儿像是一只病弱的小鸡子一样,恍恍惚惚迷迷离离的。
120来了。
“我们到了。下来吧。”120说。人命关天。他们也不说上来帮忙,就在下头等着。端午的家在三楼。也没有电梯。怎么办?
他爸爸努力地背他下去。
“他太沉了,你背不动。”我说。端午爸爸个子矮,大概只有一米六。端午个子高,有一米七五的样子。
“背不动也得背!”他爸爸说着,吃力地背起他。到了楼下,我跟他爸爸一起上了车。他妈妈在家里守着家。车上,跟车的医生给他喝了水,他睡了,也不闹了。
到了医院,直接去了急诊。医生询问了一下:“他今天吃了什么?”
我说:“吃了蛋糕,他生日。”
“他是贫血,贫血了要喝牛奶,你不知道啊?”
我说:“啊,他原来是贫血,他之前没跟我说过。”
他爸爸说:“他妈妈生他的时候贫血,所以他身体比较弱,也有点贫血。”端午原来是贫血了,不是神经病,我反而放心了。他精神上没有疾病,能正正常常地跟我过,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医生说:“他是几点开始抽的?”
我说:“大概是九点吧。”
医生说:“九点抽的,快十点了才送过来。”
我说:“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羊癫疯呢。”
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他就危险了。大脑缺氧太多的话,即使抢救过来,也会影响脑子的。这要是一夜身边没人儿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端午沉沉地睡着了。手腕上挂着各种夹子,头顶上的盐水瓶子里的药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医生让我们家属换着守夜。他爸爸跟我说:“你去休息吧。我先来。”我找来了一个板凳,放在他的床边儿上,让他爸爸来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走到病房外,坐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