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人家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来设计的。”许编辑说。
我听了许编辑跟她们几个编辑说话,既觉得新鲜,又觉得烦乱。因为我有些审不动稿件了。审稿毕竟是靠脑力的。可是,人家有资格的编辑讲话,我哪里敢阻挠呢?更何况,还是我们的指导员许编辑亲自跟那几个女编辑讲话呢?
我这样没资格也没见识的当然插不上嘴,我就盯着我自己的电脑屏幕,能看几行是几行吧。
“大家都审地怎么样了?速度要上来啊。早审完早走。”许编辑转悠到他的电脑那里,哈腰看看说。
我看到了一篇不错的稿子,被那稿子第一行的文字吸引了。
“青石板上的坑坑洼洼里,有我的脚印两行。我的歪歪扭扭的脚印尽头,是故乡。”
我停下了鼠标,目光定格在这篇文稿上。我不知道作者是谁。但我想给他评个高分。我打出了60分的高分。
“就这样的书法也能得60?”许编辑抱着膀子站在我身后笑着说。
我没吭声儿。我滑动手里的鼠标,再打量一下这篇文章。的确,书法不是特别好,但也清晰圆润,不影响整体卷面的美观大方。我看一篇文章,除了书法,更关注他的文采。
我打了60分。许编辑有意见。怎么办?迫于许编辑的威严,改成一个稍微低一点的分数?可是如果这样,我说服不了自己啊。
幸好,许编辑走开了。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维持原来的60分的评判。没有作出改变。
这一篇结束了,我继续审我的稿件。
“《且戒》的稿件量有点大。”许编辑说。
“要支援吗?许编辑?要支援的话让大省去!”坐在我左手边的潘编辑像是一个接到命令的班长一样,当仁不让地跟许编辑说。
“暂时不用。目前进展还行。”许编辑说。
我不吭声儿。如果潘编辑让我去,我还真得去。谁让我资历不如人家呢。我的确是前怕狼后怕虎啊。
午饭后,有人回家休息去了。机房里,有人躺在拼接的板凳上睡觉,有人在审稿。我当然是继续审稿。《且戒》的人也全在审稿。
快到两点的时候,《小坛》的编辑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我自己的审完了,就跟梁编辑说:“梁编辑,我的审完了。”
梁编辑说:“你的全部结束了?那么快?”
我说:“是的。屏幕显示没有审稿任务了。”
梁编辑说:“大省做事就是快。”
旁边的乌编辑说:“大省历来就是快手。”
梁编辑说:“大省特别会抓关键词。到底是年轻,脑子反应快。”
我说:“也不是。我是能静地下心来。”
梁编辑说:“你审完了。那你帮郝跃审吧。她的还多着呢。我给你一个账号,你登录一下。”
我说:“好的。”
我登录了郝跃的账号,又开始帮她审。
“谢谢啊!”郝跃说,“我每次都审地很慢。拖后腿儿。”
我说:“你是看地仔细。你太认真负责了。”
刘编辑说:“没有必要看地太仔细。否则几天都审不完。郝跃每次都是审地最慢。”
下午三点钟,《且戒》的人相继审完稿子,陆陆续续地走了。《小坛》的人还在安安静静地审着。
“头好昏啊。眼都花了。”梁编辑说。
“是的,眼都花了。看不动了。”乌编辑说。
我把分派给我的稿件又审完了。
我跟梁编辑说:“梁编辑,刚才分配给我的任务结束了。”
梁编辑说:“真是个快手。那你再换个账号帮乌编辑审吧。”
我说:“好。”
不一会儿,刘编辑审完了。
她跟许编辑说:“许编辑,我审完了,我回家带娃去了啊!”
许编辑说:“好!你走吧!”
我还在继续审稿。
又过了一会儿,吴编辑说:“许编辑,我的也审完了,我走了啊。”
许编辑说:“好!你走吧!”
我还在审稿。
过了一会儿,许编辑跟乌编辑说:“乌编辑,你的快结束了,你结束以后就走吧。你辛苦啦!”
乌编辑说:“好!我的颈椎病又犯了。头疼!”
我还在审稿子。我审完自己的,又帮别人审。账号换了一个又一个。我集中精力地审稿子,大脑高速运转,精力消耗过度,到现在也是头脑昏昏,头疼欲裂。我也想跟许指导说一句“我走了!我的早就审完了!”可是我不敢说。我没资历没资格。许编辑也知道我早就审完了,他让这个走,让那个走,就是不说让我走。感情人生来是平等的,但是在世人的眼光里注定是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