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婚事——倩倩
鞋。那时候,他确实有几分姿色和风度。

    我就在家里住着。我弟弟怕我冷,把他自己的床垫给了我铺上,他自己睡个铺了一层薄苫子的木板床,冻得直咳嗽。我要把垫子给他铺上,他也不肯,直说:“够了,够了。不冷。不冷。”

    年三十儿下午,我妈妈说:“出过门子的闺女不能在娘家过年,对娘家不好。你去青羊山街上找家宾馆住吧。这里头有说道的,‘不过端阳,死她同床。不过十五,死她婆母,不过初一,死她自己。’”我听了一愣。没想到我妈妈会对我有这样的要求,我知道,我妈妈迷信严重,这是我不能拒绝的。

    虽然我以前就听我奶奶说过,出过门子的闺女不能在娘家过节,必须在婆家过节。但是,等到我妈妈拿这古老的天条来要求我,我心里还是有点失落。说白了,谁回家过年,还不是图个团团圆圆,过得还不是大年初一那一天。我既然回了娘家,我妈妈却不让我在娘家过年,要把我赶到镇上,让我住宾馆。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我这个年还不是过得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吗?

    我妈妈怕我不高兴,又找补说:“老俗语是这样说的,在娘家过年不好。不一定是对谁不好。也可能是对俺不好,也可能是对你不好。”

    我说:“主要还是怕对恁不好。我自己才不在乎这个。我如果不出去住,不仅你不会同意,更不能过了鸿雁这一关。他还要子孙兴旺的。”我知道,我弟弟肯定也是赞同我妈妈的意见的。他这几年经常回山东我姥姥家,跟我大姨学了一套鬼鬼神神的说法。何况,他还未曾婚配,自然对这个说法是计较的。于是,我简单地收拾一下东西,拉上行李箱,就坐着我弟弟的老虎车上路了。

    大街上,很多店铺都关门了。我弟弟拉着我的行李箱走在前头,他在积极地帮我找宾馆。我跟着他的脚步,我觉得我们不是一家子,我是被他押送的囚犯,非要送到指定的地点。终于,我们找到了一家叫“祥宇宾馆”的地方,那家子老板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面相也和蔼。我到柜台前拿出身份证做了登记,交了一天的钱和押金。钱不贵,毕竟是镇上的宾馆,一天只要七十块钱。

    交钱以后,我弟弟就走了。我一个人进了宾馆,插上门,开始打扫卫生,收拾东西。我打扫好卫生后,锁上门,来到楼下。附近有一家还没关门的超市,我进去溜达了一圈,买了几包酸辣粉,和薯片。这就是我的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和初一的年饭。

    回到宾馆的时候,老板娘看到了我,热情地招呼我说:“我煮了饺子,给你盛一碗吧?”

    我说:“不了!不了!不用麻烦了!谢谢!谢谢!”

    老板娘说:“别客气哈!你要是吃的话,我给你端一碗过去!”

    我说:“真不吃!谢谢!谢谢!”说完,我回到宾馆,把门反锁上,打开电视,一个人坐在被窝里看起了电视。说实话,除了不能回家,除了一个人,宾馆里的环境比我家要好的多。我拿着遥控器找了找,找了一个叫《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大年初一的时候,我妹妹给我发来了信息:“姐,新年快乐!我去看看你去吧。”

    我说:“不用了。你们好好过年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来了反而不好。你忙你的,带着三个孩子好好过年吧。”

    我妹妹说:“那好吧。你也快快乐乐的。”

    我说:“好的。”

    快到晌午的时候,我弟弟来了,给我带了一塑料袋子吃的。是我妈妈打发他送来的。我打开一看,无非是我买的苹果,点心,还有瓜子。我哪个都不是很想吃。等我弟弟回去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认认真真地看电视。等初一下午,我弟弟就来接我了。

    过完年,我弟弟跟我妈妈说:“倩倩要来咱家给你拜年。”

    我妈妈说:“行。人家倩倩要来,咱还能不让人家来啊。”

    我说:“咱家还没有桌子。”

    我妈妈说:“那鸿雁赶紧去买个桌子。”

    鸿雁说:“咱家也没有电视。”

    我妈妈说:“那鸿雁赶紧去买个电视。”

    我弟弟去赶集去了,他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个绿色的长方形的折叠桌子,和一个黑色的有点老气的大肚子的电视。

    我妈妈把桌子放在平房屋里的正中央,在桌子上头摆了花生、瓜子。她的那些陈年旧物还是几十年如一日地摆着。一个个的化肥袋子码好了摆着,十几年了几乎没有挪过窝儿。那些化肥袋子一个个地都扎着口儿,圆滚滚的,一个一个地从下到上的摞着,像战壕里的沙袋。

    我妈妈一直哀嚎着想要个儿媳妇,可是我觉得她的想法只停留在意念上。实际行动上,她并没有什么样的改变。她依然保留着她屋里的那些破破烂烂,固守着她千年不变的习惯。俺家的天井里也是没有丝毫的改变。她依然固执地坚守着她的意念。她知不知道,找一个儿媳妇不是找一只耗子或是一只猫。一个人是有审美的,一个姑娘家是喜欢干净整洁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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