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他是觉得我跟我阳痿前夫离婚了,我缺男人急地难受是吗?他是不是觉得我跟他独居一室,我会忙不迭地喘着粗气朝他扑过去?
哼!也不看看他那个鳖样儿!油腻发福的脸,发酵的跟个屁股似的!糟老头子坏得很,乘人之危,什么玩意儿!
可是这件事我跟谁都没说。我怕人言可畏。我说了一,人家能传成二。把本来没有的说成有。我非常相信《小坛》的人肆意中伤的本领。所以我不能说。而且我是外地人,一个离异妇女,无依无靠,老栾是本地人,盘根错节,关系众多,我根本斗不过他。
后来,我见到了老栾,还是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但是心里对他有了提防。老栾见了我也跟没事儿人一样。
后来,我想,这件事,我根本没有说出去,我要跟老栾说清楚。我虽然没有说,但是,如果老栾以为我到处说了,我怕他以后会到处中伤我,打击我。
后来的一天,我去文印室的时候,见到了老栾。
我说:“老栾,我要复印几篇稿件。”
他说:“好的,宋编辑。你自便。”
我把文稿放在复印机上,按下了复印按钮。
“你们组的郝跃结婚了。请你了没有?”老栾问我。
“没有,我没听说。我今年不跟她一个办公室。”我说。
“郝跃82年的,属狗的?”老栾说。
“我不清楚,我一直以为她是属猪的呢。”我说。
“听说郝跃找的婆家条件不错。公公婆婆都是退休的。”老栾说。
“我也不清楚。我没听说过。”我说。
“我本来也不知道,他们来复印东西的时候说的。”老栾说。
“哦,你这儿是八卦的交通枢纽啊。”我说。
“听说郝跃生完孩子以后情况不太乐观,她生病了。”老栾说。
“郝跃生病了啊?”我说。
“嗯,听说是慢性肾炎。”老栾说。
“慢性肾炎是怎么回事啊?”我说。
“就是腰子病。”老栾轻描淡写地说,“听说她生孩子之前就有高血压,跟我们这些人一样,都是富贵病。都是河豚、老鹅吃多了,吃地痛风发作。”
我说:“郝跃倒是不怎么胡吃海塞的。她不像我,暴饮暴食。她就是爱熬夜。”
“熬夜最伤身了。”老栾说,“有高血压还熬夜,这是自己不想好了呀。”
“现代都市青年嘛。郝跃的生活比较新潮。”我说,“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是都有夜生活嘛。身体这种东西说不上的。有人成天熬夜,也没事儿。”
“这个可能跟基因也有关系。”老栾说。
我看到他办公桌旁边放着一个水桶,水桶里游着几条鱼。
我就问他:“这都是你钓的吗?”
他说:“是的。这个天不冷不热,去钓鱼的话,肯定是大丰收啊。”
我说:“你们会钓鱼的人当然是大丰收,像我们这样不会钓鱼的人就会颗粒无收了。”
他说:“不管会不会钓鱼,首先,水里得有鱼。没有鱼的话,任谁也不好钓。钓小鱼的话,你得用硬竿,硬竿收竿快。钓大鱼的话,你得用软竿。软竿不容易跑鱼。”
我心里想,老栾说钓鱼,我怎么觉得他句句是在说钓女人呢。是的,钓年轻的女人出手要快,因为年轻的女人不懂事,还容易脱手。钓年纪大一些的女人呢,要软磨硬泡,因为年纪大的女人没那么好上手。
我说:“钓鱼还有这么大的讲究啊?你不说,还真不知道。你是去江里河里钓的呢?还是在塘里钓的啊?”
他说:“我有时候去江边钓鱼。有时候去塘里钓鱼。去江边钓鱼,有时候还能见到螃蟹在大马路上爬。我就赶紧去把它捡过来,一个螃蟹有半斤重,开心死了。比钓到鱼还要开心。”
我说:“那么大的螃蟹,我还真没见过呢?”
他说:“公螃蟹,膏还不够多。我把它先养着。”
我说:“你居然会养螃蟹?”
他说:“把玉米泡泡,泡到能捏地动的时候,给螃蟹吃,给它补充维生素E。我把它养上一段时间,再来蒸着吃的时候,它里头全是蟹肉,跟面包蟹似的。”
我说:“‘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个时候去江边钓鱼,连心情都很好吧?”
他说:“江边钓地不如塘里钓地多。我喜欢去一些野塘子钓鱼。塘里就那么大的空间。鱼在里头跑来跑去,总有路过你的钓竿的时候。河里、江里,就像是在高速上。那些鱼跑到你跟前的几率很小。”
他在说话,在客客气气地说话。一个伪君子在道貌岸然地说话。我听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