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说吧,你们抹的那些霜啊膏啊,没什么用。不仅没用,还有副作用。你看古代的妇女用铅粉化妆,用地久了,脸色就黄了,所以叫‘黄脸婆’。化妆品都是有毒的。”徐编辑说。
“用好一点的化妆品就没事。我上次买了一款雅诗兰黛的晚霜,效果就是不一样。”杨编辑说。
“是的,我上次买了一个雅诗兰黛的试装礼盒。很便宜。才二百块钱。”刘编辑说。
“你看你们这些女士,是吧。涂的抹的,都是些民脂民膏。那不都是我们男人的血汗钱吗?”乌编辑说。
“是啊,你说有什么用?回头脸一洗,全都洗掉了!”徐编辑笑着说。
“洗了再涂!涂了再洗!乐此不疲!”乌编辑说。
“不洗掉怎么办?浪费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洗脸吧?总不能把那洗脸水喝掉吧?”吴编辑狡黠地笑了一下说。
“谁说是你们的血汗钱的?现在哪个女的不上班赚钱啊,我们用的都是自己的钱!谁要是觉得女人用化妆品浪费,那就把自家老婆的洗脸水喝掉!”杨编辑笑着说。
“你们赚的钱归你们,你们老公赚的钱还不是也给你们了!”徐编辑说。
“他老婆看地紧啊。你看他身上有多少钱啊。他老婆都不让他身上留钱。怕他在外面瞎搞。”乌编辑说。
“我不要老婆管,我自觉地把钱交给她。我让她用我的钱,去买那些瓶瓶罐罐,买回家来,我看着她扇自己的脸。”徐编辑说。
“你这是变相报复啊!你每天看着她扇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觉得很解气啊!”杨编辑说。
“那当然!她扇地越响,我越是开心!”徐编辑笑着说,“妈的!我要是在古代,我就找个小的。我来做老爷!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
“你看看,男人有钱就变坏。”杨编辑说,“大省听到了吧?学着点!你家老公把工资卡交给你吧?”
我说:“没有。”
“你也没问他要工资卡啊?”杨编辑说。
“没有。我没要,他也没给。他就过段时间给我点菜钱,算是入股,跟我一起买菜。”我说。
“你结婚的时候,你娘家也没教你啊?”杨编辑说。
“没有。我妈妈什么也没问。我那时候也不懂。”我说。
“大省是外地人。没有娘家人撑腰。自己结婚的时候也傻,不知道管钱。那个人年龄又比你大。也不听你的。”杨编辑说,“以后有事跟组里说,组里人就是你的娘家。”
“嗯。”我说。
“听说,张小倩死了。”乌编辑说。
我们都惊讶道:“啊,她是怎么死的?”
乌编辑说:“她嘴巴上头不是有一颗痣吗?她老公带她去医院,想点掉的,不想恶化了,没有抢救过来。”
杨编辑问:“他们事先没有想到吗?万一是恶性的?”
乌编辑说:“他们事先也找了专家论证,说是没事。谁知道动了手术以后才发现是恶性的。她老公正跟医院打官司呢。”
“张小倩她老公有本事的,他这回跟医院有的倒腾了。”徐编辑说。
“他怎么有本事的?”杨编辑问。
“他不是中学老师嘛?他这个人胆子大的,他在校长办公室装了窃听器。知道了校长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这下他把校长给拿捏了。校长没办法,只好给他升职加薪。”徐编辑压低声音说。
“妈呀!这校长也忒倒霉了。又恨他,又得给他加官进爵。”杨编辑说。
“可不是吗。”徐编辑说。
“那他就这样在校长眼皮子底下?校长不难过啊?他自己不难过啊?”杨编辑说。
“他这个人心态好,他难过什么?难过的是校长。后来那个校长把他给调走了。”徐编辑说。
“把他调走还得跟他好商量,还得把他往好地方调。”乌编辑说。
“那是!谁让校长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徐编辑说。
“张小倩这颗痣,困扰了她一生,因为这颗痣,人家都叫她‘鬼子’。” 乌编辑说。
“这样,她到那边就不用愁她的痣了。” 徐编辑说。
他的一句玩笑话立刻引来大家哈哈大笑。
我惊讶于徐编辑平日里那么斯文儒雅,对待别人的生死居然如此无关痛痒。他跟张小倩年龄相当,共事的时间也比较长。他们平日里见了面,也应该比跟我要客气比跟我要交心。何以在她灰飞烟灭以后,一切的和谐恭敬都也随之凉凉。然而,我又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家走到一起无非是维持表面的和谐而已。谁真正关心谁的存在和死去。除非你广交天下豪杰,多多礼尚往来,或是炙手可热,那在你生老病死的时候,才会有人对你趋之若鹜。至于身后事,顶多也是供了有恶意的闲人和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