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说:“在这里呢,脖子后头,藏着呢。”我把那块肉翻开一看,果然,背面还有白白的猪毛,是不太好的一块肉。
我说:“我不知道这是猪脖子肉,那个卖肉的也没跟我说。”
老太太笑着说:“卖肉的怎么会跟你说,你们年轻人哪里知道这些。”
老头子烧锅,老太太站在锅台前炒菜,我站在锅台前看着。
老太太把一盘子青菜倒进了锅里,翻炒几下,用小碗倒进去一点水:“倒点水,炒出来的菜嫩!”
她把青菜盛出来,鲜鲜绿绿地,盛在盘子里。锅里倒点油,又开始煸冬瓜。
“这个冬瓜打算怎么烧?”我问她。
“烧汤!”她说。
我问她:“烧汤也要煸一下吗?”
她说:“要煸的,越煸越香!”
她转过头对黄林军说:“小宋爱吃红薯粉,我那天跟你爸爸一起烧锅熬的红薯粉,马上烧给小宋吃!”
我说:“嗯,妈妈跟爸爸都会烧菜,烧的菜很好吃!”
我们把菜一盘盘地端上桌,老太太用大碗给我们盛了汤,又给老头子单独盛一碗汤,放在他的跟前:“呐!这是你的!”
老太太很贤惠,又不造作。我很喜欢这种风格。后来,我对端午也是这种风格。可是,端午没有老头子那种担当和智慧,里里外外全是我一个人。我的贤惠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抱怨,让我全部的付出都变得一文不值付诸流水。
吃饭的时候,她妈妈说:“小军,你不是喜欢吃鱼嘴吗?”
他顿了顿,就去夹鱼嘴吃。我是第一次知道,鱼嘴也好吃。
他爸爸说:“这小鲫鱼是自家塘里的。前几天抓的。”
我说:“你们烧的小鲫鱼好吃。我烧鱼就不好吃,一股子土腥味儿。”
他爸爸说:“拿刀在鲫鱼的背背上刮刮,去去黑水就好了。”
我说:“哦。我以前还不知道呢。”
她妈妈看看盘子里,还有两块猪脚,就用筷子指着盘子说:“还剩两块猪脚了,小军吃这块,小宋吃这块。”
我说:“你吃饭吧,妈。不用分。”
她妈妈两眼痴痴地看着他,低头夹起了两根韭菜,再看着他,伸出下嘴唇,把韭菜填进自己嘴里。
我看看她,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儿子,没有功夫看我,偶尔,那眼神向我投来不屑的一瞥。
饭后,他父母戴上斗笠去田里忙活去了。
“我们去干活儿去了。你们在家里玩啊,小宋。”他妈妈说。
“我们也去帮忙吧?”我说。
“不用你们去。你们哪能干活儿。”他妈妈说。
只有我跟他在家里了。我买的大红礼盒放在他家的堂屋里的地上。他双手插兜,转来转去,闲得没事,就去拆我买的那个礼盒。
“你别拆了。”我说,“留给你妈妈。她自己吃也行,送人也行,给你妹妹也行。你给拆开了,她就不好办了。”
“啊?你不是买给她吃的啊!”他惊讶地问我。
我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随便她处理吗?有的老人家不喜欢吃这些营养品,她也许有其他的用处呢。亲戚间互相走动,她可以拎了去,挡个事儿。她心疼她闺女,也可以拎去给你妹妹。”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是买给她吃的啊?”他说。
“我连她给她闺女都舍得,我还舍不得给她吃啊?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啊。”我都对他哑口无言了。我委屈地都要哭了。
我说:“幸好你妈妈通情达理,否则,婆媳之间没事儿都被你整出事儿来了。”
正说着,他妈妈从地里干活儿回来了。
“别哭了。”他笑嘻嘻地说。
我还是忍不住跟她妈妈说了。
我说:“我正跟他掰扯呢。他要去拆那个礼盒。我让他不要拆,我说随便你自己处理。他就说,我是不想给你吃。”
他妈妈笑着说:“没事的。”
他爸爸听了也正色说:“小宋说的也有道理嘛。”
我说:“是的呀,为什么我跟你们两个老的都能说地通的道理,跟他就说不通呢。”
快过年的时候,他陪着我回了一趟老家。我去我妹妹家找她玩的时候,就见我妹妹抱着她的小儿子,两个小女孩儿站在一边儿。我妹妹终于生了男孩儿了。
大响给他取名叫乐乐。这个小男孩儿救了我妹妹的命,她终于不用再生了。
两个小女孩儿在房间里皮着。我跟我妹妹一起说话。黄林军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偶尔看看两个小女孩儿,傻笑一下,不怎么说话。
“我们说话你听得懂吗?”我问他。
“听不懂。”他说。
小男孩儿要吃奶粉了。我妹妹去一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