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杨、阿杨
    杨编辑是老聂的婆娘,又常常是稿三阶段的成员,我对她崇敬有加。因为她是我的师娘,我就叫她杨老师。

    那些跟杨编辑相熟的人都叫她“杨杨,阿杨。”我自觉自己阶层太低,还没有跟她同辈叫她“杨杨”或是“阿杨”的底气和勇气。何况,我是北方人,阿杨这种叫法,在我的印象里是南方人甚至是台湾人的叫法,因此,我实在是叫不出来。

    我就恭恭敬敬叫她“杨老师”。

    “杨老师!”我说。

    哪知杨编辑非常拒绝“杨老师”这个称呼。

    “不要叫我‘杨老师’!”她沉着脸说,“‘杨老师’!‘杨老师’!都把人给叫老了。她们都叫我‘杨杨’,或是‘阿杨’。连小潘的几岁的孩子,都叫我‘杨杨阿姨’。”

    我当时不知道这个规矩,也改变不了我心中蹩脚的想法。

    我说:“我是觉得,因为聂老师是我师父嘛,我就跟着叫你‘杨老师’了。就是出于恭敬,跟年龄没有关系啊。”

    杨编辑沉着脸说:“你们该怎么论就怎么论。不要扯上我。我们还是同事。你就叫我‘杨杨’,或是‘阿杨’。”

    “杨老师”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呢?何以杨编辑对“老”字如此忌讳呢。我大大地不解了,同时也是大大地不能更改了。

    我每次见到杨编辑都是硬生生地叫她“杨老师”。而杨编辑也越发不高兴,到底是怒形于色了。继而是直接警告了。

    “不要叫我杨老师,叫我阿杨!”她怒气冲冲地命令着,“我喜欢这样叫,这样叫显得亲切。”

    “哦!”我讪讪地答应着,心中升腾起一种畏惧、威压,恼怒和疑惑:叫“杨杨”,叫“阿杨”,那是需要同等地位的轻松和宽松的,可是,我连一个“杨老师”都不能称呼,我叫她“杨老师”她都生气,我哪里又有那么轻松的心态再去叫她“杨杨”呢。我一开始工作就得罪了《小坛》中文组的头号人物,更加拘谨而惶恐了。“杨杨”二字也就更加叫不出口了。

    杨编辑也经常借着对小潘说话的空儿敲打我。

    一次,大家都在伏案工作,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跟小潘说:“你刚才叫我杨老师的?”

    “没有啊?”小潘说,“我叫你杨杨啊。”

    “就是的,我还说呢,你叫我什么杨老师,神经病啊!”杨编辑的“神经病”三个字当然是说我了,因为就我叫她“杨老师”。

    组里要集体审稿件了。老聂开始分配任务。

    “我们这几天要集中修改稿件,我现在把人员安排一下。杨婵和吴悠悠一组,林大师和我一组,郝跃和乌编辑一组。宋大省和陈编辑一组。好了,大家抓紧时间改稿,争取明天把这批稿件修改完成。”

    大家开始修改稿件了。

    过了一会儿,林大师说:“老陈呢?他去哪儿了?他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现身?”

    “陈公公啊?他忙啊!他要在御前行走,他哪有时间改稿子啊。”老聂说。

    “那他的任务全落到小宋头上了?”林大师说。

    “那没办法,谁让小宋是个快手儿呢。”老聂说。

    过了一会儿,陈编辑从外面进来了。

    “你们都在改稿的?”他看着大家说。

    “嗯,你忙完了?”老聂问他。

    “哪有啊!今天,社里来了一棵榕树,老任说要把它种在大门口儿,他让我去看着。”

    “我今天上班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吊车拉着一棵大树,你们就在弄它啊?”乌编辑说。

    “就是它!搞到现在还没有把它放下来!我还得去看着去!尼玛!”陈编辑说,“我走了!小聂!”

    陈编辑说着走了出去。

    “你看!说走就走了。该改的稿件一份也不改。”乌编辑说。

    “陈公公反正是,天天忙得很!”老聂笑着说。

    “他光忙公务去了,本职工作就不管了?他的稿件全给小宋改了?那他的那份工资能让小宋拿吗?”林大师说。

    “他的工资谁能拿的了?直接打卡!”老聂笑着说。

    “哦,活儿给年轻人干,工资他来拿。这不地道。”乌编辑说,“像我嘛,我虽然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但是改稿子的事情我都是亲力亲为。是吧?”

    “就是的,师父。”我说,“不行,你下次分配任务就不要把陈编辑分给我了。他也就是挂个名儿。你让他跟我一个组,表面上看起来是两个人,搞地还很公平似的。他又不干活儿。你还不如就直接让我一个人一组呢。这样赤裸裸地,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反而痛快!”

    老聂笑着说:“小宋是快手嘛,不把他安排给你,把他安排给谁?给郝跃啊?让他们两个改地慢的一个组啊?”

    我也笑着说:“就因为我是个快手,所以就给我安排一个挂名儿的?”

    杨编辑说:“是的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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