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林军
不知道是谁的爱心老华侨。

    我是农村出来的,我不想抛头露面,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想静静地写文章,跟文字打交道。我都三十岁了,是个中年妇女了,我拿着个竹竿挑起来的横幅,东跑西颠的,回到办公室,还得挥舞着那个竹竿到处找地方放置,我觉得很尴尬,我又没有对交际、对仕途的渴求,我不想当什么储备干部了,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跟任社长讲。

    第一次跟黄林军一起吃饭,我们约在一个叫“兄弟鱼馆”的小饭馆儿里,距离《小坛》很近。

    他第一次跟我通话时,我听到他那比娘还要娘的声音里,就有些要揍他的冲动,因为那真的很娘:“大——省——”。在这种娇滴滴的声音下,我变地更加斩钉截铁、雷厉风行了。

    我有点恼火地问他:“你到哪儿了?”

    他听到我这个女汉子的声音,显然有些惊讶。

    他顿了顿,说:“我在饭馆儿门口啊!”

    我有些不耐烦地朝小饭馆儿门口走去。

    可是他的外貌还不错,整体观感很好,他一米七五,白白胖胖,三十七八,事业单位,看起来是一个标准的可以选做男人的男人。我就以为我这个三十岁的大龄剩女捡到了宝了。

    他跟我一起走着,有一些女孩儿的羞涩,我以为学文科的男人大抵是这样。

    我们坐下以后,他点完了菜,表情有些正式地跟我说:“我还有件事儿没跟你说。”

    “什么事儿啊?”我说。

    “你先吃饭!”他又不说了。

    我越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说呗!”

    他在饭前这样故弄玄虚,我着急了。

    我跟他开玩笑说:“你不是有个儿子吧?”

    “那倒没有!”

    “那你是欠了钱?”

    “也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儿,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眼睛看着饭桌,一脸正经地说:“我那方面不太好。”

    “噢!”我笑了笑。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方面对男女感情、对一个家庭的重要。

    我说:“没事儿,能生个小孩儿就行了。”

    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吃饭吧!”他说。

    不是我不要那方面,是我看上他了。我掂量掂量我自己,年纪也大了,外地人,没人给我张罗婚姻大事,我不可能再找一个这样工作不错、外表齐整的人了。人无完人。我不能追求完美。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一个阳痿男人对夫妻感情的杀伤力有多大,还天真地认为那方面不好的男人,应该比那方面正常的男人老实一点吧。他看起来也确实老实。他不太爱言语。说起话儿来,有时还翘起他的小拇指。总之,我就这样认定了他。

    这以后的晚上,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有一天,我们一起散步的时候,他问我说:“你们单位有个叫郝跃的,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啊。她比我早来一年。”

    他说:“我之前跟她谈了一阵子。没成。”

    我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说:“人家介绍的。”

    “那后来怎么没谈成呢?”我问。

    “她看不上我呗。她嫌我家是农村的,没钱,父母也没有养老保险,还嫌我年纪大,嫌我学历不如她。”他说。

    我说:“我就喜欢农村的。农村的怎么了。”

    他说:“她跟你想法不一样,她家是郊区的,她家有钱,见的世面也多。”

    我说:“什么有钱没钱的,大家都在同样的单位上班,不都是一样的吗?是她拒绝你的吗?”

    他说:“准确地说,是我拒绝她的。那时候,要过年了。我妈催我结婚。我年纪大了,想定下来,她不想。我就不再跟她纠缠了。我等不起。”

    我们走到了广场边上,他说:“前面就是我们小区,我就住这儿。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子吧。”

    我们走到了他的房子跟前,他指着他家的房子对我说:“这就是我家。”他是七七年的,但有时候说话还跟个单纯的小男孩儿一样。我有点被他打动了。

    我跟郝跃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问郝跃:“郝跃,你以前跟黄林军谈过吗?”

    她说:“谈过。你怎么知道他?有人给你们介绍?”

    我说:“嗯。”

    她说:“你跟他谈了?”

    我说:“没有。你那时候怎么跟他没谈成的呢?”

    郝跃说:“我看不上他的条件。我是研究生,他学历是专科。他还是七七年的,年龄也太大了。他父母都是农民,没有退休金。”

    我说:“他不是买房子了嘛?”

    郝跃说:“他那房子是自己贷款买的,还欠着一屁股贷款呢。他到现在连车都买不起。他跟我见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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