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也不会赖着不走,我后面办公室里还有一堆书,我要去把它们清理了。我就来到后面的办公室,我推开那几扇柜子门儿,把我的一堆书,用我的自行车一趟趟地拖走。放到宿舍里。这样,一旦被《小坛》发配,我就可以迅速撤离,绝不磨磨唧唧,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我把我的书清完以后,看到旁边办公室的门开着,是老姜在里头。他在摆弄他的打印机,弄地两手都是油墨。
我说:“老姜,你在忙吗?”
他说:“是啊。你来干什么的?”
我说:“我来清理我的书。你还会摆弄打印机呢?”
他说:“我这是连供的。可以彩色打印。”
我说:“听说新雨走了,你知道吗?”
他说:“我不知道。他是新来的吗?”
我说:“比我早一年。”
他说:“他还没等到混个脸熟就被弄走了啊?”
我说:“是的。”
他说:“《小坛》就这样,之前也有几个被弄走的。老向不是被搞到后勤了吗?他们现在开始搞我了。”
我说:“你都快五十了,老员工了。怎么还会搞你呢。人家老王,上班时间睡觉打呼噜,不是也没事儿吗?”
他说:“我们跟老王不一样。谁能跟他比。他跟老黄是同学,他们从草根的时候就一起混的。”
我说:“你不是本地的吗?你在《小坛》也不少年了吧?你还害怕吗?”
他说:“我是安徽的。我家儿子上初中了,我才应聘过来。我以前在安徽蛮好的。我家在桐城,桐城派你知道吧?”
我说:“嗯,听说过。”
他说:“我以前的杂志社也是四星级的。里面的员工很多学历也很高,也培养了很多人才。”
我说:“那你怎么还要来这里呢?”
他说:“那时候就想出来看看嘛。就跟我爱人一起出来了。我到了《小坛》,为《小坛》做了那么多事,社里30周年社庆的时候,图书室里那些文案都是我搞的。《小坛》一块块石头上的文字都是我写的。到最后,领导给我什么了?”
我说:“啊?石头上的那些诗情画意的文字都是你写的啊?我还以为是请了外头的人写的呢!”
他说:“全是我写的。”
我说:“嗯,仔细想想,还真是你的字体。老姜,你真有才!你还会写诗呢!我也喜欢写诗!”
老姜说:“在《小坛》,会写诗有什么用。领导不懂得欣赏,还不是对牛弹琴。”
我说:“是的啊。那个乌主任还特别喜欢写诗。天天炫耀,发朋友圈,人人夸赞。他写得什么东西啊!顶多就是顺口溜儿!也没有韵味儿,也不押韵,臭死了!比你写地假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