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了,米娜笑着跟我说:“小宋,你今年的考核业绩蛮厉害的。”
我说:“刚来嘛,总得冒个泡吧。”
她说:“你这次冒了个彩色的泡泡!”
她说:“我们英文组的新雨走了。”
我说:“我不知道。他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走了?”
米娜说:“听说,他跟领导拍桌子了。说领导看不起他,不肯用他。”
我说:“他被发配到哪里去了?”
米娜说:“他被直接调到区外的编辑部了。”
我说:“那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米娜说:“他老婆跟他离婚了。”
我说:“天哪,太惨了。因为一份工作,最后落地妻离子散。”
米娜说:“我们新来的三个一起,请我们的师父吃顿饭吧?”
我说:“行啊。你跟欧阳杰说了吗?”
她说:“还没有呢!要不回头你见了他问问他吧。”
我说:“好的。”
等我见了欧阳杰,我说:“欧阳,米娜说,我们三个一起出份子请我们的师父吃饭。”
欧阳杰说:“我不想请。要请你们请吧。我跟你们的师父都不是一个组的,我跟他们没话说,怎么跟他们一起吃饭啊。好尴尬。”
我说:“你说的也对。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我私下里对我师父恭敬点,给他送点小礼物就行了。你们的师父我也不认识,我也觉得跟他们一起吃饭,蛮尴尬的。”
欧阳杰说:“有什么好请的。我不想请。”
我说:“米娜说,感谢师父对我们的栽培。”
欧阳杰说:“我自己上过大学,我不需要谁来栽培我。再说了,他们的水平还没我强呢!写得什么东西啊?还拿出来讲!真想把他们给干下来,我自己讲!”
我笑着说:“你太敢说了。我都不敢说。我吃个饭,她们的嘴还不闲着,还得对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
欧阳杰说:“那些老妇女,庸俗至极,跟街头巷尾的八婆毫无区别,还文化人呢!”
我说:“何止是毫无区别,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怼回去吧,惹她不高兴,她会变本加厉,到处八卦你。她是老员工,在《小坛》早就盘根错节了,不要说那些大叔大姨,就是领导,也是听她的信她的。你惹了她,一堆人都对你有看法。你不怼回去,忍着憋着吧,只能白白地受气。”
欧阳杰说:“所以,我不去食堂吃饭,我自己去把饭打回来去宿舍吃。省的看到他们!”
我说:“我也是的,我以后也不想去食堂吃饭了,我一上午累地要命,我吃个饭还得跑到她们跟前装孙子。她们嚼着鸡骨头说些鬼话,我还得毕恭毕敬地听着。真是心累。我宁可自己回宿舍吃个泡面,都比跟他们一起吃饭强。我精神上是自由的。”
欧阳杰说:“上次,一个女的要给我介绍对象。给我介绍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说她们家里有别墅。哼!我稀罕她们家的别墅吗?我自己以后不会买吗?”欧阳杰说着说着,他黑黑的眉毛竖了起来,透过他有些黑黑的皮肤,我看到他的脸腾地红了。我知道他这是激愤了,生气了。
我说:“你们男编辑吃香的。这儿的小姑娘都是独生子。又年轻。”
欧阳杰说:“年龄倒不是问题。要是自己谈的,大我五岁都没关系。关键是她们给我介绍个脑子有问题的。”
我说:“介绍个傻子谁高兴啊。怪不得你会生气。”
欧阳杰说:“我当时就生气了。我气地面红耳赤的。差点跟她发火!”
我看看欧阳杰有些黑黑的脸,笑着跟他说:“你居然敢跟她们生气。我可不敢。不过,你皮肤黑,你生气了也看不出来!”
“你怎么这样说我!我黑碍你什么事!”欧阳杰虎着脸说。
乖乖!生气了。我不敢说话了。我打窗户看看大门口儿。远远地,李涛涛骑着摩托车,载着社里的领导飞驰而过。
我说:“欧阳,那不是李涛涛吗?他刚才骑着摩托车带着吴主任过去了。他们这是去哪儿赴宴回来了?”
欧阳杰硕:“李涛涛现在是编辑部副部长了。混地风生水起地。他天天跟那些主任一起喝酒打牌,称兄道弟的。”
我说:“他本来就长得像个老干部,现在有了头衔,终于形神兼备,形神合一,形神一体了。”
新雨走了。杀鸡儆猴,唇亡齿寒。从工作的第一年开始,我就对《小坛》不再有安全感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些因为跟领导说了几句实话真话大话而“表现不好”,被悄悄弄走的,我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我以前以社为家,现在做不到了。杂志社不是我的家。我不知道哪天,领导看我不爽,就会把我弄走。把我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