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小坛》
    我妹妹怀二胎的时候,她自己很忐忑,害怕又是个女孩儿。

    她打电话跟我说:“姐,你说我怎么又怀上了的?”

    我说:“恁自己的事儿,你还问我的?恁怎么又怀上的?耶稣让恁怀上的?”

    她说:“你说,我这回还是女孩儿吧?”

    我说:“我也不知道。男孩儿女孩儿都好。”

    我妹妹说:“可别又是个女孩儿吧。大响家基因不好。他爸爸三代单传,他妈妈就生了四个女孩儿,才生了大响。”

    我说:“没事儿。你就算生四个女孩儿,恁老婆婆也不能说你什么。她家就这个基因,她又不是不知道。”

    我妹妹说:“我怕又是个女孩,我都不想留的,我想流掉的,俺老婆婆叫留着的。”

    我说:“那就留着呗。男孩儿女孩儿都是你的小孩儿,都一样疼。咱妈不是说过吗?不要流产,小孩儿都是投爷奔娘来的。来了就是跟你有缘分。你现在就是好好养胎,顺顺利利地把她生下来。现在是第二个,应该好生一点吧。”

    她说:“嗯,我第一胎怀雪寒的时候不怎么能吃,生第一胎也没费什么劲儿。”

    我说:“小妹,你生孩子的时候,谁陪着你的?咱妈没去啊?”

    她说:“咱妈没去。俺老婆婆陪我去的。当时是夜里,我肚子疼,大响,俺老婆婆,陪着我去的。就去青羊山医院。那个医生,我给叫嫂子。她让我先等着。我疼地受不了了,我说,‘不行,我得去生去!’我就自己爬上那个架子,没过多大会儿,就生出来了。雪寒生出来就小,给抱到保温箱里了。俺老婆婆一直怪我,嫌我不能吃。生的小孩身体也弱。”

    我说:“可多孕妇都这样。孕吐。你那时候实在吃不下,那也没办法。”

    她说:“就是的。我那时候吃了就吐。喝点水都觉得恶心。”

    我说:“先不说了小妹,我明天要去找工作了。我得准备准备。我想去青羊街上拉个头发去。”

    小妹说:“你来青羊山啊,那你要我去陪着你说话吗?”

    我说:“不用了。我随便找个店拉一下头发就回来了。你怀着孕到哪都不方便。你搁家好好休息吧。”

    小妹说:“行,你去吧。头发还是拉直了好看。青羊山这里的女的,都把头发拉地梯直。可好看了。我怀着孕,不能拉。”

    我去镇上花了五十块钱拉了头发。

    妈妈从山上干活儿回来了,她看到了我变了样儿的头发,就问我说:“花了多少钱啊?”

    我说:“五十。”

    我妈妈说:“恁么贵。”

    第二天,我带着自己的材料,坐上了汽车去徐县应聘。我妈妈见我去找工作,心情很好。

    我到了那里,拿着资料排队,等人家审核。还没排到我的时候,就听到前面的人说:“要汉语言专业的”。我心里想,我不是汉语言专业的,那不是没有希望了。

    等到了我,审核的人说:“对不起啊,你这个专业不对口,我们要汉语言专业的。你这个专业不符合啊。”我只好把自己的材料收起来,去公交站台,等车回家。

    我到了家,心情有点不好,但我知道,找工作的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一次不成功也很正常。我就去到压水井那里,打水洗衣服。

    我到家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妈妈从山上回来了。

    “怎么样了?”她用期待的语气说。

    “没成,专业不对口。”我说。

    我妈妈不言语了。显然,她的心情很不好。

    “起来!”她说,“我要过去打水!你怎么天天洗衣裳的?天天洗!天天洗!”

    我赶紧给她让路,她去压水井那里打了水去添锅。

    “你去徐县,车票是多少啊?”我弟弟问我。

    “十七。”我说。

    “俺去都是十五。你怎么给的恁么多的?”他问我。

    “不知道啊,一车子人,人家卖票的就是按照路程收费的。”

    “同样是去徐县,俺去只要十五,你去就得十七。你有钱,你钱真多。”他说。

    “哪事儿哎,人家要恁么多,我能不给啊?”我说。

    “你给是的!人家要多少,你就给多少!人家要,你就给!”他说。

    “你不存财儿,还是人家鸿雁存财儿。小时候就那样,人家鸿雁有点儿钱就攒着,你不知道攒钱,有点儿钱就去买糖疙瘩吃。”我妈妈说。

    “小时候能有多少钱啊。一毛两毛的,值当的嘛。”我说。

    “从小看大,三岁看老。人家鸿雁就是比你会存钱。”我妈妈说。

    我这个人自尊心很强,也很敏感。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我妈妈的鄙视和不耐烦。那一刻,一口气,还有一包眼泪,一起憋在我的心里。那口气,是好事也是坏事。它让你产生了强烈的冲动,想要走出去。可是,冲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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