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妈妈说。
我弟弟就去了义乌。他在义乌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妈,我看这些小玩具蛮好的,咱卖地也好。我多进一点吧,存着,别不够卖的了。”
“行!好!”我妈妈说。
“那我进一万块钱的货。就这样说了哈,人家马上就发货了。我还得赶紧回家等着接货。”我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我弟弟的身边一定是站着一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老板。他在我弟弟的耳边起劲儿地鼓吹着。只有这样,我弟弟的头脑才能足够发烫发热。哦,又或许,那个老板还是个女的。那就这就更好办了。我弟弟在那个老板的吹捧和鼓吹下,他的发财的万丈雄心又像个热气球一样升腾起来了。他简直俨然就像个有足够财力的老板似的,要跟那个忽悠他的老板称兄道弟了。
我弟弟进了一批新货,又去青羊山街上卖小玩具了。
过了一阵子,我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姐,俺哥又在卖小玩具了。我觉得他卖地货不行。谁天天买小玩具哎。又不是吃的喝的。我看他那些小玩具也不行,小蛇,小蜥蜴,都太小了。现在哪还有多少人买这个。人家别人卖的小玩具都比他卖地好玩儿。”
我说:“是的,他卖地那些玩具都过时了,不新奇了。你回头见了他,也跟他说说。”
我妹妹说:“我跟他说了。他又不听。我看不好卖。”
我说:“你说怎么办呢?他进了一万块钱的货呢。”
我妹妹说:“是的,咱家他都搁不下了,还拉了一车放俺家来,把俺家的小汽车给占上了。你说他愣不愣?他怎么进恁么多的?他什么时候能卖完啊?”
我说:“谁知道啊,咱说的他又不听。他说什么咱妈听什么。鸿雁还把一堆小玩具搁恁家了?你说他干的什么事儿?怎么他干什么都得扯上人家的?”
我妹妹说:“谁知道他来。所以我一提他就头疼,就害怕。”
等我回到家,我看到我家的那两间东屋里,堆着一个个蓝色的塑料框子,摞地多高。
我问我妈妈:“这些都是鸿雁的小玩具吗?”
我妈妈说:“哪是的?这才多少啊?他拉了一大车回来,咱家搁不下,都搁笑笑家了。”
我说:“咱家搁不下,人家搁的下啊?”
我妈妈说:“搁她家车上。”
我说:“人家不用车啊。他搁人家,不耽误人家用车啊。又占人家的地方又耽误人家。他做事非得这样。”
我妈妈说:“没事儿,搁着,等卖完蒜,我骑着三轮车,一点点儿地带着去卖。”
我说:“我看着,光咱家的,就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