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补助
    大四了,跟我一起准备考研的孙颖要申请住地下室,我也决定跟她一起去申请。地下室床位少,肃静,只要很少的钱。其他很多同学因为实习,不经常在校住,也申请了住地下室。宿管老师有三十出头,斯文帅气,沉稳大气,他这些年对我们这些有志于学的女孩子也有所了解,我们去他办公室,他安静地坐着,我们简单说明了来意,他询问了几句就批准了。

    地下室里是白色的墙壁,青色的暖气管,和“嗡嗡”作响的暖气管的声音。上厕所、洗刷要去楼上。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没有问题。

    大四的冬天,我考研结束了。第二年的春天,四月初,我去考研的学校参加面试,我的笔试成绩是第一,我的面试成绩是第四。我们到研究生处排队领录取通知书。很多人,跟排队买菜一样。我就这样考上了研究生。

    回到家以后,我心里倒是没什么多大的波澜。我妈妈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一般,她用清亮的声音跟我妹妹说:“笑笑,恁大姐考上研究生了!我去烧锅了哈!我添几舀子水啊?我添五舀子水。咱四口人儿,添五舀子水就行了。一人一舀儿,再多添一舀儿。”

    我再返回大学校园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同学们忙着实习,找工作,没有多久就要各奔东西了。我因为考上了研,正是闲着没事干。

    一天,我的一个老乡吴风来找到了我。

    吴风长着素净的面皮,单眼皮,薄薄的大大的嘴唇,裂开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两边各有一颗虎牙,显得他大大咧咧的。他生得高高大大,清清瘦瘦。看到他,让人想起山上的清风,和山谷的的溪流。他的女朋友也是一脸喜笑,长脸饱满如月,光光洁洁,温温润润。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青山拥梅,青峰映霞,璧人如画。

    他跟我说:“你的贫困补助下来了,当时你不在,是秋颖代领的,她告诉你了没有?”我说:“没有啊,我不知道。”他说:“快毕业了。你赶紧去找她。她现在谈恋爱了,别给你花光了。”他说完就走了。

    吴风这个人平时就很好,他前几年就跟低我们一级的小师妹梅霞谈了恋爱。他们是在老乡会上认识的。我跟他们也是老乡,但是老乡会的时候我没有去。鄙人粗陋笨拙,又贫穷寒酸,哪有心情参加这样冠冕堂皇的盛宴。我也不喜欢外交场合,我不想去。

    过了几天,吴风的女朋友梅霞也来跟我说:“你的贫困补助下来了,在秋颖那里。你知道吗?”

    我说:“吴风前几天告诉我了。我还没有去问呢。谢谢你们。”

    梅霞说:“你赶紧去吧。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可不要说是我们说的。”

    我说:“好的。”

    一天晚上,我去了秋颖所住的地方。她住在我后面一栋楼的地下室,我顺着地下室曲曲弯弯的路,来到了她的宿舍。那里人才济济,高床林立,同样是曲曲折折。我看到了孙颖,她正忙着跟她旁边的女孩子说话,没工夫看到我这边。

    我看到了秋颖。她看到我,连忙从架子床上爬了下来。我悄悄跟她说:“秋颖,我听说我的贫困补助下来了,在你这里。”

    她说:“噢,是的。我最近谈恋爱了,花了不少钱,我马上让我爸爸打钱过来,然后我再给你。”

    我说:“好的。不急。”

    秋颖不错,还没有失言,她如果给我来个拖字诀,一直拖到毕业,我还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毕业的时候,不知道秋颖怎么又跟之前的那个王飞谈了恋爱。是的,之前,王飞追过她,只不过,那次是他跟同宿舍的人打赌的。后来,他又跟别的姑娘谈了。直到他跟原先的那个姑娘分了,秋颖这边才接上了茬儿。

    谈了恋爱的秋颖更加会撒娇了,王飞来得迟了,她就蹲在地上,用一只胳膊挡着眼睛和脸,“啊呜啊呜”地不起来,让王飞哄着她把她扶起来。

    你还别说,男人还真吃这一套。男人和女人毕竟是不同的物种。很多女人看了嗲嗲的举动觉得膈应,但是在男人那里却非常奏效。她们的恋情很稳定。

    其实,在我看来,王飞笑面玲珑,深刻精明,也不是什么好鸟。秋颖其实本来可以找更老实、厚道一点的男人的,不知道怎么跟了他了。但是,外表憨厚的秋颖其实也不像她表面上那么憨厚。外表憨厚的她靠着撒娇发嗲降服了这个浪子,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就对了味儿了。

    说到这儿,我想到了我认识的另一个人,她们俩的气质有些符合。都是不善言语的憨厚的颜值,男人一样的黑黑的浓浓的眉毛,但是她们却有着和她们的外貌截然不同的细声细气的好嗓子,和柔柔弱弱的样子,以及唯唯诺诺娇娇嗲嗲的好本事。

    我仔细想了想,嗲嗲的声音对人,尤其是对雌性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譬如一头驴子,有了嗲嗲的声音,那么它的引吭高歌也变得“呦呦鹿鸣”般清婉可人;譬如一只乌鸦,有了黄莺般的声音,那么它的鸣叫也可以“间关莺语花底滑”了,它的乌黑的羽毛仿佛也没有那么让人觉得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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