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爹、老干妈
时候,他在我的创口里头放了一根特殊材质的线。他跟我说:“这根线你不要自己拽出来,它有切割的作用。里头的炎症还会一点点流出来。这次手术,也不会保你终身,过个三四年,说不定还会再犯。你一定要注意。多喝水,多运动,多吃粗纤维的蔬菜。”我一一答应着。这件事距今已经有二十年了。我的病情再也没有发作。我的□□儿还可以正常使用。不得不说,那位神仙老医生的医术实在是太高明了。

    我很快出院了,又开始学习,这一次我是专心致志地考研了。

    这期间,我经常跟回族干妈和姐姐打电话。姐姐说,干妈回家以后,聊的都是我,她们很想念我。让我有空一定去她们家里玩。

    秋天,我跟干妈说好了去她家看望她。

    我问黄芳:“我想去那个回族干妈干爹家,你跟我一起去吧,到她们家里玩,也跟我做个伴儿。”

    黄芳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说:“东西我都买好了,你什么都不用买。”

    我们到了霍城县,站在马路边上,我跟姐姐打了电话。她很快来接我们了。我们坐上马车,很快就到了她家。她家在村子前排,是几间瓦屋,院子还算宽敞。院子前头是厨房,下面低一点的地方是马圈,养着牛羊。姐姐拿起杆子给我们打树上的苹果吃。一棵苹果树就长在她们房屋前,笔直笔直地冲着天。她仰着头,一杆子下去,那苹果就砰地一声落了地。

    一个小小的男孩子不声不响地站在院子里。

    我问干妈:“这是谁啊?他几岁了?”

    干妈说:“这是我孙子。”

    干姐姐说:“我哥哥的儿子。一岁了。”

    干妈生病期间,没有见她儿子去。我就问干妈:“哥哥干什么去了?”

    姐姐笑笑说:“上大学去了。”我看干妈的表情不高兴,就没有再多问。我也没有见到干妈的儿媳妇,我猜干妈的儿子不是上大学那么简单。

    干爹在院子里煮了一大锅抓饭。里头炖着红红的胡萝卜和被浸润地金黄色的大米饭。干妈带着我们坐上马车又去巴扎上买了一只肥鸡。

    干姐姐怀孕好几个月了,她穿着淡绿色的衣服,系着紫色的头巾,典型的回族女子的打扮。干姐姐跟干妈一样,都是双眼皮大眼睛,皮肤有点黑。她性格爽朗,爱说爱笑。她说话声音很大,说起话来,声音里有一丝甜甜的沙哑。

    “你干妈从亲戚那里回来,跟我说,在人家那里吃了肉馅馒头。她明知道我怀孕了嘴馋,还跟我说这些,又没有带回来一个给我吃,把我给馋坏了,气哭了。”干姐笑着说。

    “是的啊。”干妈说,“我看着你姐姐哭,我就后悔了,我怎么不带几个馒头回来呢。”

    干爹不怎么言语,回来抄了几下抓饭又走了。抓饭就在大锅里闷着。锅底下是燃烧着的木柴。

    “你干爹忙的。他在镇上民政上班。很多人都让你干爹照顾他们,不穷的也想要照顾呢。”干妈笑着说。

    该吃饭了,干爹也回来了。大家在院子里的一个棚子里围成一桌,抓饭端了上来。干爹把一盆子长长的羊排端上桌。他拿着刀子,把一根根羊排上的肉,都削到抓饭盆子里,桌子上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羊排骨。

    我们要走了。干妈哭着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崭新的红红的三百块钱。

    她说:“‘钱包’,你拿着。这是干妈干爹给你的。你上学艰苦,留着买饭吃。”我坚决不要,可是倔不过干妈的盛情,只好收下了干妈的三百块钱。

    姐姐喊了马车送我们回去。干妈跟我们洒泪而别。

    我们到了大街上,跟姐姐辞行。姐姐用她那孕期爱犯馋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当时想到了干妈给我的三百块钱。我想,姐姐是不是想要干妈给我的三百块钱呢。那可是干妈给我的。我做了一个让我悔恨不已的决定。我没有把干妈给我的三百块钱顺手给怀孕的姐姐,让她买点好吃的。姐姐可是身怀六甲啊,她需要吃好的喝好的来补补身体啊。我就这样决绝地离开了,什么都没有给姐姐留下。

    当时的决定真的让我懊悔终生。彼一时此一时。当时我把三百块钱看地很重,忘记了我应该给姐姐的关爱,忘记了姐姐对我的姐妹情。我是什么玩意儿。我当时为什么贪恋那三百块钱。我当时为什么不给姐姐一个温暖。我太后悔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干妈给我那三百块钱的时候,我就不该拿。

    人的一生,有很多自以为是的决定,让你回忆起来那么脸红,那么不能饶恕自己。

    过年的时候,干妈知道我不回家,就让干爹来看我。干爹拎着东西一路风尘仆仆,到了我们校园里。我那天不去看书,专门在宿舍里等着干爹,干爹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接到电话下去。干爹提着一包东西。我把东西接过来带回宿舍,匆匆看了一眼,里面是我爱吃的白白甜甜的面果子和马肠子。这两样东西简单而实在,朴拙而贵重,我又开心又觉得温暖。我请干爹到学校后门的一家回族餐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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