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桂桂和张老师
    我的同桌叫秦桂桂,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个子不高,有些矮,眼睛大大的,牙齿白白的,说话轻轻巧巧,仿佛声音不经过喉咙,只在唇齿间环绕。

    每次早读课的时候,班主任张科老师双手插兜,默不作声儿地到她跟前一晃,她就跟着推门儿出去了。剩下我们一班人等在教室里读书。

    天天如此,每天如此。今天必然也如此。

    他俩出去谈话,按理说,也没招谁,没惹谁。可是,很多同学,都在背后议论。

    “老地七里咔嚓的了,还那么骚!”这是说我们的张老师了。

    “听说她老婆抱着孩子在校长室门前哭,校长也管不了!”

    “秦桂桂真是的!也不嫌他老!”秦桂桂家境也是不好,她只有爹,没有娘。她爹一个人辛辛苦苦地供她上学,说起来,她也是一个苦孩子。秦桂桂平时性格温和,对我也不错。我们读书读累了,还一起说几句话。

    我们班主任张科老师教我们语文,也是多少年的老教师了。他上课的时候,在黑板上的右下方写下四个字:掷果潘安。

    “潘安,是晋朝的美男子。呵呵!他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张老师顿了顿,“他的车走到大街上,引来美女无数,纷纷往他车上掷果子。呵呵!因此,他被称为‘掷果潘安’”。

    我们桌面上摆放着印刷粗劣的复习资料,呆呆地听着,不知道张老师为什么要讲这个。

    张老师又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力能扛鼎。

    “力能扛鼎,说的是项羽。他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在垓下被围时,他因为酒色伤身,最终无法冲出重围!呵呵!”

    张老师一副很有才华又很有风度的样子。是的,张老师的确很是风骚,至于他到底有没有才华嘛,这件事儿还有待考证。

    张老师个子不高,也是眼睛大大,说话斯斯文文,细声细气,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年近四十,他有些中气不足,阴柔有余。秦桂桂听地很认真,我们也听地很认真,可是心里都在想着他跟秦桂桂的事儿。

    那时候,我的英语老师姜老师对我很好。她那时二十四五岁,刚结婚,还没有孩子。她的丈夫也是英语老师,叫马军。她知道我家里穷,就把我叫去学校家属院六楼她家里。

    “我把我以前上学的衣服找了几件,给你带过来。你看看合不合适。”姜老师跟我说。

    这些衣服里,有玫红色的大衣,还有胸前织着白色的可爱的小猫咪的毛衣。每一件都很漂亮,我都很喜欢。

    “老师,你上学的时候就有这么多漂亮的衣服穿啊!你家庭条件很好吧。”我说。

    “还行吧,我就姊妹俩。我当时跟你马老师一个班。我们高中的时候就谈了。”姜老师笑着说。看得出来,她很爱她的丈夫。

    后来,姜老师又让我去她家,她给我五十块钱。

    “我跟你马老师商量了,以后每个月资助你五十块钱。你留着做生活费。你妈妈太辛苦了。”姜老师说。

    “啊!这怎么能行呢。老师工作也辛苦。”我惶惶地说。

    马老师说:“没事儿,我一个月,摩托车少烧点油就够了。”

    以后每个月,我总会在学校某个角落,遇到某个同学。有的我还根本不认识他。

    “姜老师让你去他家。”那个同学告诉我。我就知道,是姜老师让他捎信给我了,我就抽空去姜老师家,姜老师让我在她家吃饭,临走还给我五十块钱。

    我有时在学校里遇见她,她正在逗校医刘老师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儿朝她喊一声“妈妈!”她就温和地把他抱在怀里。她跟校医刘老师处地好,还认了刘老师的孩子做干儿子。

    我喊她一声:“姜老师!”她抬头看看我,对我说:“你明天中午来我家一趟!”、

    “噢!”我说。

    “你去吧!”姜老师说。我就进教室去学习。心里想着,姜老师是去找刘校医玩儿,还是故意在那里等我呢。

    这以后,我妈妈每个星期给我的生活费就自然地少了。

    有一天,我妈妈去学校里给我送饭,我看到她自行车后座儿上的袋子里装地滚滚的,我以为是白馒头。我就问她:“妈,你给我蒸的馒头啊?”

    “咱家哪蒸的起馒头哎,我蒸的窝窝。”我妈妈边说边把袋子从自行车后座儿上解下来。我把那个袋子拿回到宿舍里,她就在楼下等我。

    她只给了我饭,没给我钱。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出去。我妈妈准备回家了,她让我回去吧。我跟她说:“妈妈,我这个月没有钱了。姜老师没有给我。”

    我妈妈听了一愣。她赶紧从自己的身上、兜里四处摸索。

    终于,她从裤子兜里掏出了几十块钱,递给我。

    “呐,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回头再给你借。”

    我说:“够了。我省着点花。”

    那时候是春夏之交,我怀疑自己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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