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生、贫困户
是戴了一个金色的发卡。

    我说:“我的照片,我以前都保存地好好的,现在怎么一张都没了呢?我来南乡的时候,我把咱爸爸的照片装在火柴盒里带过来了,我装了满满一火柴盒,放在大衣柜上。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了呢?要是能留到现在多好啊。我还能看看咱爸爸。”

    我弟弟说:“咱爷爷家里还有咱爸爸的照片呢。你拿的是咱家相框上的吧?”

    我说:“是的。我就是怕年岁久了,照片发潮、失效。我就给带过来了,谁知道怎么一张也找不到了呢?”

    我弟弟说:“你有咱爷爷的照片吗?”

    我说:“没有。你别说哈,你这一问,我才知道,到底是爸爸妈妈亲。咱爷爷的照片我怎么就没带一张呢?”

    我弟弟说:“咱爷爷的照片都在他家的相框上,你也带不来啊。”

    我说:“没事儿,咱爷爷不是还活着吗?等咱长大了就能孝顺他了。你还见到谁了?你见到大龙大伟了吗?”

    我弟弟说:“大伟家的二奶奶死了,大香结婚了,大伟去大香家跟着他姐过。他爸爸让他回去,他不回去,他让他爸爸给他盖二层楼,不给他把二层楼盖好,他就不回荆堂。”

    我笑着说:“大伟怎么会这样,他这个点子不知道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他姐教他的。他别不是怕他爹再找一个,故意逼他爹的吧。”

    我弟弟说:“南家前的二婶子喝药死了。”

    我很惊讶,我说:“咱二婶子跟咱二叔感情恁么好,怎么能喝药的?”

    我弟弟说:“谁知道?一时想不开呗。”

    我问:“那兰兰和开放怎么办?”

    我弟弟说:“兰兰跟人跑了。不回来了。二叔又找了一个女的。”

    我一时不敢相信,印象中,二叔一家子是那么和和美美的,谁知道那么明媚、鲜妍的二婶子竟这样撒手人寰,留下了开放、兰兰。她们的奶奶还在,她们的姑姑应该都对他们很好吧。只是,我还是为二叔、为我的年幼的开放弟弟、兰兰小妹心痛,为死去的二婶子心痛。谁又能想到,二婶子那么精明强干的女人,能犯这种糊涂呢。她怎么舍得自己那么年轻、俊美的生命,她怎么舍得下自己一双小儿女呢。兰兰跟了自己的情郎远走他乡,一去不回。这年纪尚且幼小的好妹妹,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舍得下自己的老父亲,这样毅然背井离乡呢。

    我弟弟说:“我去西岭上转了转,看到一个男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让我跟他叫二叔。”

    我说:“西岭上可多小花了。你看到了吗?”

    我弟弟说:“看到了。都是山花子,不怕旱。”

    我说:“那个二叔你不知道是谁啊?那时候在山东,你还小,你不认识人。要是我,我肯定知道是谁。”

    我弟弟说:“我跟那个二叔在西岭上坐了一会儿。”

    我说:“他说什么?”

    我弟弟说:“二叔说,荆堂这个地方穷。没有出路。最好是从这里走出去。”

    我说:“那个二叔没出去打工吗?现在不是可以出去打工了吗?”

    我弟弟说:“我不知道。我没问。”

    我说:“我觉得还是荆堂好。哪儿也不如荆堂好。俺喜欢荆堂。”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妈妈说的,还给我三百块钱的事,我也很快就忘记了。

    后来的一天,我妈妈悄悄跟我说:“呐!这个给你。还你的三百块钱。”她递给我用几块布包着的一卷东西。

    我接过来,把那层布揭开来一看,里头是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一包钱。

    我说:“我不要了。”

    我妈妈说:“恁妈说的还你的,就一定会还你的。都是我卖破烂攒的。你拿着吧。我留着也没有用。”

    我就把那钱收了起来,抽空又去办了一张存折,把那钱存了起来。

    一天,班长杨将跟我说:“宋大省,你的那篇作文发表了。还有四十块钱稿费呢。这是取款单。你到校长办公室盖个章就能去邮局取款了。”

    “真的啊!谢谢你啊!”我高高兴兴地接过那张取款单子说。我拿着那张取款单就到了校长办公室,刘校长正好也在。

    “刘校长!”我跟她打招呼说。

    “宋大省,你来有什么事儿吗?”刘校长温和地看着我说。

    “我来盖章。”我把那张单子递给她说。

    “发表文章了?”她欣慰地说。

    “嗯。说是要您帮我盖个章。”

    刘校长帮我盖了章。

    “好好学习。”她说。

    “哦。”

    三姑姥娘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每次吃饭,我妈妈烧好了饭,就让我弟弟妹妹给她送过去。我弟弟妹妹还小,一前一后,一个端菜,一个端饭,像两个小宫女。我家吃饭,只有一个菜,一个菜烧一锅。我们的菜,不是白菜,就是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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