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生、贫困户
起那簇蒜薹尝了尝,有点苦涩,确定不是鸡蛋。那是什么呢?哦,我知道了。我想到了大亮家的屋檐,我家蒜薹是晾在他家屋檐上的。那屋檐上,树顶上,有很多麻雀在叫喳喳,那我碗里的蛋白似的东西,就是鸟屎了。

    我默默地把那团蒜薹夹走扔掉,把自己饭盒里的煎饼也倒掉。

    有一天,我妈妈跟我说:“刘校长给你三百块钱,让你留着上学喝茶。你拿着吧。”

    我问她:“你又去找俺刘校长了?”

    我妈妈说:“俺又去找刘校长了。人家又给你减免学费了。俺不去谢谢人家嘛。刘校长对俺说话可好了。她还给你三百块钱。她让我有什么家务事不要跟你说。她跟我说的,‘宋大省是个很自觉的学生,家长不要再给她压力了’。”

    “俺刘校长真好!你说她上回见了你怎么恁么冷淡的?”我问我妈妈。

    我妈妈说:“人家不这样也不行。欠学费的太多了。你也贫困,他也贫困。要是都不交学费了。人家这个学校还怎么开啊。”

    刘校长居然给了我三百块钱!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我赶紧去邮局办了一个存折,把这三百块钱存了起来。

    那是一张红色的存折。

    一天,我得意地拿着那张存折跟我弟弟炫耀:“你看!这是我的三百块钱。俺刘老师给我的!”

    我弟弟很羡慕地看着我的存折。我为了表示跟我弟弟手足情深,一个激动,把我的存折密码告诉了他:“我的存折密码可简单了,就是六个六!”

    “哦——”我弟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当时根本没有多想,就把存折放回我的衣裳袋子里。

    这以后的一天,我又去拿我的存折。打开一看,我存折的一页已经没有了。我的三百块钱呢?我大惊失色。我第一反应是:肯定是我弟弟偷了。

    我问我弟弟:“鸿雁,你拿我的存折了吗?”

    “没有!”他说。

    “就你知道我的存折密码。肯定是被你偷走了。”我说。

    “我没动你存折!”我弟弟死不承认。

    “你把我三百块钱弄哪去了?你快给我!”我气愤地说。

    “我没拿!”我弟弟说。

    我断定,肯定是我弟弟偷了我的存折。只是他既不承认,也不会给我。

    我说:“我去邮局查去!肯定能查的到。你是什么时候取的,我都能查出来。”

    我弟弟说:“你查去吧。你查也查不到!”

    我到了青羊山镇上的邮局,把我的存折拿给柜台上的年轻的工作人员,跟他说:“我的存折叫俺弟弟给偷走了,麻烦你帮我查查,他是什么时候取的钱。”那个柜台上的年轻的小伙子才工作没几年,他瘦瘦的,白白的,浓黑的眉毛下头,架着一副宽边框的黑色眼镜,看起来又斯文,又文静。我去邮局寄信的时候经常看到他,心里还有些暗暗地喜欢他。

    他帮我查了查:“被取走了。一个月前取走的。”

    “啊?那么快?我一跟他说密码,他就来取了?”我说。

    “在东夫山镇取的。”那个工作人员带着大势已去的表情说。显然,他对我的个人财产的巨大损失也深表同情了。

    “知道了,谢谢你。麻烦你了。”我说。

    “不用谢。”他说。

    我回到家,又找到我弟弟。

    “就是你拿的我的存折去取钱的。”我说。

    我弟弟说:“我就取了,你能怎么的?”

    我说:“你把钱还给我。那是俺老师给我的钱!”

    “给你?!”我弟弟强横又鄙视地说。

    我妈妈听到我们吵架,也过来了。

    “怎么了?”她问。

    “俺弟弟把我存折上的三百块钱给偷走了。他就是个小偷儿!”我愤愤地说。

    “你别说了!”我妈妈大声喝道。

    “恁儿偷我的钱,我还不能说啊?你就是向着恁儿!”我悲愤地说。

    “你别说了!”我妈妈又厉声呵斥我。

    “就是鸿雁偷我的钱!你还护着他!”我急地要哭了。

    “贼皮好穿,贼皮难扒!”我妈妈说,“你不要喊了!你的三百块钱,回我攒钱还给你!”

    “我不要你还!我就要鸿雁还!”我说。

    “你放心!回我攒钱给你!”我妈妈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你以后不要跟人说恁弟弟偷你的钱!”

    “鸿雁偷我的钱,你还不让人说了?你就是惯鸿雁!”我恨恨地发疯似的说。

    “你不要跟人说!咱是一伙儿的!人家跟你都不是一个省的,人家谁向你啊!”我妈妈说。她说着,弯下腰去蒜架子上收拾东西。

    “你就惯着他吧!你把他惯瞎了!你生的什么孩子!”我气愤地说。

    “我生地不好!我不会生!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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