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袋子给我妹妹盖在身上。我妹妹停止了哭泣,慢慢地又睡着了。
我跟我弟弟都埋怨我妈妈,不会收拾屋子。我爷爷怎么就把他的屋子收拾地那么好呢。我爷爷家也是麦草屋顶,麦草烂了由黄变地黑灰了,塌了,陷了,不遮雨了,我爷爷就重新翻修屋顶。翻修屋顶要准备好麦草,还要找人,一起架起梯子,上屋顶上去,把之前枯白泛黑的麦草掀掉,换上金黄的崭新的麦草。屋顶换上了新的麦草,人的鼻子里都仿佛闻到了麦草的甜甜的味道。每逢下雨,那雨水就顺着麦草的空心儿管子往下淌。圆圆的水珠坠在麦草的尾巴上打秋千,半天也不肯掉下来。
一天,我跟弟弟妹妹在家,妈妈去山上薅草去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家堂屋门前的一面墙,“轰隆隆”一阵雷鸣,一股子乱石从墙壁里拱出来了。我家的屋塌了,幸好我们都不在里头,幸好我们的小屋没有全塌。
中午,我妈妈回来了。她去找了大队书记。大队书记庆丰来了,庆丰四十左右的年纪,官运亨通,春风得意,他边抬眼看看我家的破墙,边从上衣兜里掏出电动刮胡刀,“滋滋”地蹭着半边脸刮胡子。
庆丰说,庄里正好有这项扶贫项目,下雨天墙倒屋塌的贫困户,村里出钱给他盖屋。
那年秋天,我家真地开始盖屋了。我们还是要住在原来的旧屋里。屋外,墙倒了半面,我妈妈用种大棚用的蓝色的厚厚的塑料纸围着。我们在里头睡觉,一抬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明月别枝惊鹊,和亮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