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她的。她是觉得既然大姨夫不吃,那就不用再劝呢,还是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这几个菜花了我们多少钱呢。算了,我还是个小孩儿,他们都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也就继续吃我的。

    大姨夫回去了,我们也回到了家。

    我跟我妈妈说:“妈,大姨夫怎么不吃菜的?那些菜都被咱娘几个吃了。”

    我妈妈说:“这顿饭不便宜,花了咱十四块钱。光那煎饼就是五块钱的。”

    我说:“我看俺大姨夫不吃菜,你不吭声儿,我也不敢吭声儿。”

    我妈妈说:“恁大姨夫不吃就不吃呗,人家家里又不缺。”

    那是我跟我妈妈唯一一次在外头吃饭,也是我妈妈唯一一次在外头花钱请我们吃饭。

    “俺大姨夫长得蛮好看的,像《康熙微服私访记》里的康熙。”我说,“俺大姨除了白,我没看出来有多好看。”

    我妈妈说:“恁大姨夫是事儿都听恁大姨的。恁大姨可厉害了,她跟她老婆婆吵架,把屎泼她老婆婆一身,恁大姨夫也不问。”

    “俺大姨跟大姨夫感情好,恁么大岁数儿了,还睡一头儿!”我弟弟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我弟弟。

    “俺跟笑笑去大姨家看到的。”我弟弟说。

    “我喜欢去大姨家,大姨夫熬酱油的时候,把糖熬成糖稀。俺四姐要吃,大姨夫就使筷子捞起来给俺吃!”我妹妹说。

    “恁大姨夫是卖的假酱油,立围子的人都卖假酱油。他们熬好了糖稀,装到提包里,到人家庄上买。”我妈妈说。

    “他把糖稀装到提包里怎么卖啊?”我说。

    “到了人家庄上河沟儿里,看看四下没人儿,就赶紧去把桶里灌上水,把熬好的糖稀放进去!”我妈妈说。

    “那人家买酱油的到家以后能不知道啊?”我问,“人家知道了能跟他拉倒啊?”

    “卖完了赶紧跑啊!糖稀跟酱油的味儿也差不多。”我妈妈说。

    “噢!”我沉思着,“那大姨夫卖的酱油能吃吗?都是河沟里的水儿,不脏啊?”

    “要说干净的话,你买的那些东西有多少是干净的?卖豆腐脑子的去呲泡尿,连手都不洗,就去给人家端豆腐脑子,谁知道?也就是眼不见为净是的。”我妈妈说。

    “那俺大姨夫这样能挣到钱吧?”我说。

    “谁知道来!恁大姨光埋怨恁大姨夫,嫌他挣钱不多,恁姑姥娘都是跟着劝说恁大姨,给恁大姨夫讲情。”我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