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美二佬、国美二奶奶
满是香香的酱油和醋的香气。

    我妈妈跟着过来了。

    “恁烧饭的?二婶子?”我妈妈在二奶奶的天井里说。

    “烧饭的,三姐。麻进来坐。天冷。”二奶奶招呼我妈妈。

    我妈妈袖着手儿进来了。她进来以后就坐在二奶奶堂屋里的一个小板凳上,袖着手儿,眼睛看着电视。我们拿着八宝粥去给我妈妈喝。

    “妈,你喝!”我说。我把八宝粥递到我妈妈嘴边儿上。

    “俺不喝!”我妈妈拿她的胳膊肘子推着我,有些不耐烦地说。

    她问二奶奶:“恁搁哪儿弄的恁些小鱼哎,二婶子?俺大兄弟逮的?”

    “是的。根子逮的。给俺几条。”二奶奶说。

    “天恁么冷,你也有功夫弄。我手都冻得裂口子了。要是我,就那几条鱼,我才不弄来。俺家小孩儿多,几条小鱼,吃不到。”我妈妈说。

    二奶奶说:“俺跟恁二叔年纪大了,有点儿就行。”

    我妈妈说:“是的。你会烧饭,你搁上油盐酱醋那些材料,味儿好。”

    二奶奶说:“你的手冻皴了?我洋铁壶里还有点儿热水儿,我倒给你,你烫烫手吧。恁家没有炉子,烧热水儿不灵便。”

    我妈妈说:“那太好喽。二婶子。”

    二奶奶提着她家的洋铁壶进来了,她手里还端着她家的洗脸盆儿。她把那洋铁壶里头的水倒进洗脸盆子里,跟我妈妈说:“这些倒给你烫手,我再去烧。”

    “行,二婶子。”我妈妈蹲在地上哗啦哗啦地烫手。门外头,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三老太来了。”我们说,“老太!”

    “哎!”三老太答应着走了进来。

    “三奶奶,麻进来看电视!”我妈妈说。

    “行!恁三姐!”三老太答应着说。

    “进屋吧!三婶子。”二奶奶说,“三婶子每天都来看电视。立勤家有电视,她都不去,她就来俺家。”

    “年纪大了,觉少了,来看会儿电视。”三老太坐下来说,“大姐也来了?”

    我说:“是的,老太。”

    三老太说:“大姐可能了,成绩好。”

    二奶奶进来了,我妈妈问她:“二婶子,你的眼怎么红了的?”

    二奶奶说:“熬眼儿熬的,这些天看电视看得晚。”

    我妈妈说:“你涂红霉素眼药膏,可见效了。我眼一不好就涂那个。”

    我说:“二奶奶有耐心。人家来二奶奶家看电视,二奶奶跟着陪着,把眼都熬红了。”

    二奶奶说:“没事儿。我自己早了也睡不着。”

    二奶奶家里的堂屋正北的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头有一张照片,是二奶奶跟二爷爷的。那是二奶奶跟二爷爷年轻时照的相。那时候,二奶奶还是大姑娘,二爷爷还是小伙子。二奶□□发披到肩膀,穿着带大襟的褂子,脸上白白胖胖的。二爷爷剃着干干净净的寸头,挨着二奶奶站着。

    我问二奶奶:“二奶奶,那墙上的相片儿是你跟俺二佬吧?”

    二奶奶说:“是的。还是恁二佬当兵的时候照的。”

    我妈妈说:“恁二奶奶为大闺女的时候好看吧?”

    我说:“我还是觉得俺二奶奶现在好看。那时候是单眼皮儿,现在是双眼皮儿。”

    二奶奶笑着说:“那时候还是大闺女,胖。”

    三老太说:“恁二奶奶跟恁二佬感情好,一时半刻也不想分开。”

    我妈妈说:“二婶子跟二叔现在感情也好,跟一对老鸳鸯样儿。”

    国美爷爷说:“我那时候当兵,恁二奶奶去探亲。我买了个猪头,搁锅里炖着。炖了一夜,第二天,掀开锅一看,都化了。拿不上手了。俺就拿碗挖着吃,一人一碗。”

    我看着二奶奶的头发,她的头发虽然全白了,但是剪地服服帖帖地贴在头上,既不短,也不长,配上她白白圆圆的脸庞,双眼皮下闪耀着温和的光芒的大眼睛,真是比她年轻的时候都要好看。

    我说:“二奶奶现在的头发也好看。是谁给你剪的?”

    二奶奶说:“是恁三姑给我剪的。我就在自己家里剪剪,省的去集上剪了。”

    我妈妈说:“锅开了,二婶子。你赶紧吃饭吧。”

    二奶奶跟二爷爷说:“咱吃饭?”

    国美爷爷耷拉着眼皮说:“吃饭。”

    二奶奶跟二爷爷坐在饭桌前吃饭。我们几个坐在他家里看电视。

    三老太说:“他二哥,你的眼皮怎么耷拉地恁么厉害的?我这么大年纪了,眼皮也没你耷拉地厉害嘛?你不去看看去嘛?看看能割了吧?你那样耷拉着眼皮,不碍眼嘛,还能看得见路儿嘛?”

    二奶奶说:“看是能看得见。几个小孩儿带他去看了。医生说割了。几个闺女说的,又没什么影响,就是不好看。年纪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