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安中学
看这个庄上的一户本家。开门的是一个跟我爷爷年纪差不多大的小老头。小老头把我们让到家里,我们坐了一会儿,我爷爷跟人家说说话,我们就离开那户人家,准备回家了。我们在庄里走着,整个庄几乎是建在一个小山坡上。脚底下,满大街都是大大小小的青石头,铺地密密麻麻地。那些青石头,有拳头大小,有的是烟灰色,有的仿佛带点蓝,泛着白白的光,走起路来硌地慌。

    路两边是错杂丛生的柿子树、梨树,这些都让人觉得这个庄很是荒凉。

    花布买好了,接下来就是套被子了。东善的娘,我们叫她老刘奶奶。我爷爷,我妈妈,都跟老奶奶处地很近乎。我爷爷在天井里铺上塑料纸,喊老刘奶奶来帮忙套被子。爷爷包了素菜饺子,还炒了菜,那几盘子菜也都是素菜、豆腐,没有鱼肉。

    该吃饭了,我爷爷让老刘奶奶坐在上位上。跟她说:“大婶子,我也没弄什么好菜,我就包个饺子,炒盘子豆腐。你将就着吃。”

    老刘奶奶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很是满足,嘴里连连说着:“天父哎!天父哎!”

    被子,我爷爷是可以帮我套的,可是,我的褂子、裤子,找谁帮我做呢。

    我爷爷说:“恁金荣大姐会裁缝,让恁金荣大姐帮你做衣裳吧。”

    我就提着塑料袋里的两块布到了金荣大姐家。

    我进了她家大门,喊了一声:“大姐”。

    金荣大姐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姐问我:“大省你来了?你来有事儿吗?”

    我说:“大姐!我买了两块布,想让你帮我做身衣裳。”

    金荣大姐说:“行。”

    我说:“那块红布做褂子,那块黄布做裤子。”

    金荣大姐说:“行。”

    我又说:“大姐,我喜欢穿背带裤,你能给我把裤子做成背带裤吧?”

    大姐说:“能。”

    我说:“那谢谢大姐了。手工费是多少啊?”

    大姐说:“不要了。”

    我说:“啊?那不是太耽误你的功夫了嘛?”

    大姐说:“没事儿。你过两天来拿吧。”

    我说:“行。谢谢大姐。”

    过了几天,我去大姐家,大姐把她给我做好的衣裳拿给我。我看了看,是我喜欢的背带裤,就高高兴兴地拿回家了。

    我回到家,跟我爷爷说起金荣大姐没要钱的事儿。

    我爷爷说:“恁金荣大姐跟恁大娘,还有她那个小男孩儿,娘仨儿,前阵子生病了,差点没抢救过来。碰到个好医生,把她娘仨给抢救过来了。还没要钱。”

    我说:“俺大姐跟俺大娘得的什么病啊?”

    我爷爷说:“不知道。听说是遗传的病。都上电视了。电视里放的,恁吉祥大哥捧着红旗,去感谢那个医生的。”

    又是一个星期天。我爷爷刨回家的山芋放在框子里,靠在他的小花园的墙边儿上。天井里,平平整整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沙。这细沙,有我爷爷之前从家东杨树行子里推来的,也有刨山芋的时候从地里带出来的。

    傍晚了,我爷爷忙着在锅屋里烧饭。我闲着没事儿,突觉一阵肚子疼。那阵子,我有点迷恋武侠。心想,是不是我来练练武功,锻炼锻炼身体就好了。我就在爷爷的院子里耍起了自创的武功。然而,肚子还是有点酸疼。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我到了学校。又过了几天,我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我的裤头子上头红红的一片。我的那个裤头子是蓝色的,带着一些黄色的小碎花。原来它是很好看的。现在已经洗地发白了。为什么我的裤头子上有血,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看身边其他的女同学,突然明白了,是我来月经了?我第一次来月经了!我来月经好几天了我都不知道!

    是的,我那时候不是每天都换裤头子的,我除了身上穿的一个裤头子,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我那时候既不知道裤头子要每天换洗,也不知道再去买第二件。我就一直穿着一个裤头子。并且,这种状况维持了好多年。

    我赶紧去买了一刀卫生纸来。我把卫生纸放到床上,不知道怎么叠。同宿舍的一个女生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来!我教你!”她说。

    那时候,还没有几个人用卫生巾。有一天,我去南家前兰兰家的小店去买卫生纸,二奶奶坐在小店里。她把一刀卫生纸通过小窗户递给我说:“小娟也来买卫生纸了。她使得可快了。一天一刀!跟杀猪的似的。”

    穷人的冬天是根本没办法遮掩的。很快,我就没有衣裳穿了。我把我从姥娘家拿来的我妈妈的那件带大襟的褂子拿出来,当做笼袄的褂子穿。

    我的英语越来越好了。一次,英语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居然得了96分,全班第一。

    一天,王老师上英语公开课了。我当然也是积极地发言,想要把她的课烘托地热烈圆满。我起来回答了好几个问题,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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