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下跪了,我弟弟才咕噜一下,光着屁股从被窝里跑出来。他跑到石台子跟前,哐哐,给天老爷磕了两个头,又飞快地跑回被窝儿里去了。我爷爷没好样儿地看着他:“小鸿雁,就是没有恁姊妹两个勤快!”
春天里,庄里来了卖鸡鸭鹅的,扯着嗓子吆喝着:“小鸡了好——卖小鸡了好!小鸡了好——小鸭来!”我妈妈也去买小鸡。卖鸡鸭鹅的男人,在自行车后座儿上架着一个筐子,筐子里放着一堆小鸡小鸭儿小鹅。那些小鸡小鸭小鹅站在一起,有黄黄的小嘴儿和绒绒的小身躯。卖小鸡的剁了菜叶,拌了小黄米,来喂那些小东西。那些小东西毛茸茸的,小小的,叽叽嘎嘎的叫着,闹着,一个从另一个身上踩过,弄的彼此身上的绒毛里都沾上了小黄米。好可爱的小鸡小鹅小鸭子啊,黑黑黄黄灰灰,软软滑滑,像一块块闪闪发光的玉。
卖小鸡小鸭的把我妈妈选好的小鸡放到我妈妈的鸡笼子里,跟我妈妈算了算账儿。我妈妈捏着手里的钱,站在卖小鸡的筐子跟前,皱着眉,在脑子里划拉着刚才的账儿。
卖小鸡小鸭的男人鄙夷地看看她,问她说:“是的吧?”
我妈妈还是呆在原地,沉思着说:“是的。”
我妈妈买了十几只小鸡放在家里,让它们在院子里找食吃。那些小鸡一团团的,黄黄的,绒绒的,很可爱,我也很喜欢。
我家屋东头儿的院墙下头,有一堆褐色的岩石,那些岩石从院墙上掉落下来,散成了碎块儿。那些碎石块儿的中间,印着一棵棵的小树的化石,绿绿的、黑黑的,很好看。
再往南一点,我家大锅东边的地方,是一块空地。我妈妈就把鸡笼子放在这里。那块空地旁边,种了一棵像是橘子一样的小树。刚长到我的膝盖那里,树上有绿绿的尖尖的刺。我妈妈说:“那是枸橘,结的果子跟橘子一样,橘子是甜的,它是苦的,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