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恁爸爸坟子上哭了一场”
收到了同样的召唤,受到了同样的招待。

    有的同学,因为错误太多,他的试卷被蔡老师给撕成了碎片,扔到了讲台前面的地上!他只能蹲在地上,一张张地把那些碎片捡起来!

    我就坐在前排,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碎片。我的心里真是害怕极了。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宋大省!”蔡老师喊我了!我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听他的掘地一声吼。可是,这次,蔡老师并没有发飙。他异乎寻常地温和地跟我说:“拿回去订正!”

    蔡老师既没有吼我,也没有撕我的试卷!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蔡老师的温柔。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他知道我的爸爸死了,因为他也是一个爸爸!

    那时候,我的成绩还不错,每逢寒暑假,总能得到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只是,我的名次每次都是第六名。

    有一回,安老师让我们几个成绩好的去学校,帮她改试卷。我,张飞飞、李东,张思文,李美,宋大秀,张大龙他们都去了。我们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在教室里帮安老师改卷子。到了中午,安老师端着一瓷盆子猪肉豆芽子,和一袋子烧饼进来了。

    “来!恁几个帮老师改卷子辛苦了。先吃晌午饭吧,吃完饭再改!”安老师跟我们说。她把瓷盆子搁在一张课桌上。

    “我给恁拿了碗,恁一人一碗!”

    我们拿着烧饼,去那瓷盆子里挖菜吃。

    “好多肥猪肉啊!一大块子一大块子的!”李东说。

    “这猪肉上怎么有紫色的印章的?别是有毒吧?”宋大秀说。

    “这不是毒,这是人家检查的盖的章,盖了章证明猪肉是安全的。”李东说。

    “我不爱吃肥猪肉!”张飞飞说。

    “我能吃肥猪肉!我吃!”宋大秀说。

    那天的猪肉,真的好大,一大块子一大块子的,明晃晃的。我吃着烧饼和碗里的猪肉,心里又得到满足了。

    下午,张飞飞她们说:“该誊分儿了。谁誊啊?”

    宋大秀说:“我们几个分工誊呗。”

    张飞飞说:“好。那,我跟李东一组,你跟宋大省一组,张大龙跟李美一组。”

    宋大秀说:“还剩下张思文怎么办?”

    张思文说:“我来监视你们!”

    张飞飞说:“行!你想帮哪一组就帮哪一组。”

    我们开始誊分了。我们在草稿纸上写呀,划呀,终于把分数都给誊好了。

    张飞飞说:“宋大省,你这回考了第四!”

    我说:“啊?真事儿啊?我从来没考过第四,我不是一直都是老六吗?第四是李美啊!”

    张飞飞说:“你就是第四,李美是第六!我跟李东算了好几遍。你不信,我们再算算。”张飞飞说着,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算了起来。

    “宋大省就是第四!你比李美高六分儿。”张飞飞说。

    “前五名能拿两张奖状。第六名只能领一张‘三好学生’奖状。”李东说。

    “啊?我是第六啊!”李美说,“我回家了哈!我回家帮俺娘盖苫子去了!”李美说着走了。

    “李美跟安老师一个庄上。他两家还住地蛮近的。”张飞飞意味深长地说。

    我知道张飞飞是什么意思,只是,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管怎样,我头一回考了第四,我还是很高兴的。

    下午,回到家里。我跟我妈妈说:“妈,我这回考了第四!”

    我妈妈说:“第四好!进步了!”

    我说:“这回的试卷是安老师让俺几个成绩好的帮她改的。我的分数是张飞飞跟我说的,要不我还不知道呢。张飞飞的意思是我以前就是第四,是安老师把我的第四给了她庄上的李美了。所以我一直是第六。”

    我妈妈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可不要对安老师说哈。人家恁安老师对咱家也蛮照顾的。”

    我说:“哦,我不说。”

    我跟我妈妈一块儿坐在堂屋里。没过多大会儿,我发现我的鼻子流血了。

    我妈妈赶紧出去拿脸盆子给我倒水。

    “快洗洗吧!你这都是改试卷累的。以后别去了!”我妈妈说。

    “俺老师今天给俺吃的猪肉豆芽子,还有烧饼!”我说。

    “那有什么用哎!你都累地鼻子淌血了。”我妈妈说,“你淌恁多血上哪儿补去。一个鸡蛋才一滴血。”

    那时候,我的作文不错。安老师经常表扬我,经常拿着我的作文念给全班同学听。她边念边点评:“你看,人家宋大省写地多好!”

    有一回,安老师把我从教室里喊出来,她跟我一起在教室外头的花圃旁边蹲下来,和蔼地跟我说:“宋大省,你的思维能力很强,以后好好学习,长大了当个作家。”

    我认真地听着老师的话,漫无目的地拿了个小花枝在花圃里平滑的鲜泥地上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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