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妈妈去小鲁村“躲计划”。
的小珠子挂在课桌中间的小柱子上,“咯嗒嗒咯嗒嗒”地拉起来。我赶紧跟他说:“小弟,别拉了。人家都在上课呢。”我弟弟很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对于带着弟弟去学校这件事儿,等我长大后才有了自己的理解。因为我家的孩子太缺爱了。没有爸爸,没有奶奶,没有亲朋故旧,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所以,我在内心深处想“走出去”,把我的同学的短暂的陌生的爱给“引进来”。我们需要关怀,我的弟弟需要关爱。

    一个下午,放学的时候,我走在大沟头的高岗上。北荆堂的大峰和冬花他们,跟一伙儿男孩子、女孩子走在我身后。他们走着走着,就跑到大沟头下头的土坡上玩。

    突然,我听到他们说:“土狗蛇,土狗蛇。”原来是他们在那个土坡上看到了土狗蛇了。

    “土狗蛇”这个词在我的记忆里并不新鲜。我爷爷奶奶骂人,就爱骂人“土狗蛇”。土狗蛇是一种黄土色的蛇,有毒。我二姑的老婆婆,我爷爷就骂她“土狗蛇”。

    二姑的老婆婆就在我爷爷家左前方,距离我爷爷家不远,隔着几户人家。她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在南北荆堂混地都还不错,李家在北荆堂又是大户。所以,每次二姑的老婆婆出来,都是高昂着头,一身黑色的老棉袄、老棉裤,穿戴地干干净净、板板正正。李大奶奶不知道是得了病,还是因为骄傲,每次看到她,她都是挺肚昂头,头和肚子都对着天,两瓣厚嘴唇往外嘟着,慢慢地踱着,走着,像个地主婆。李大爷爷倒是不那么昂着头,他总是客客气气,笑嘻嘻地。他们两个总是一起出现,像两只不散群的老鹅。

    我爷爷远远地看见了他们,就说:“土狗蛇!土狗蛇来了。”

    老娄奶奶坐在家门口儿看见了他们,跟他们打招呼:“他大哥、他大嫂子,吃完饭了?过来坐坐。”

    我也连忙喊他们:“大爷爷!大奶奶!”他们答应一声,就一个昂头挺肚,一个笑嘻嘻地停下来,跟老娄奶奶说说话。

    “他大哥,他大嫂子,恁家她大姐家的小孩儿找到了吗?”老娄奶奶问。

    “他爸爸跟他三叔还在找的。大婶子。”李大奶奶说。

    “你说说,还是他三叔的仁兄弟呢。怎么能干这事儿的?找不到孩子,她大姐可怎么过的?天天。”老娄奶奶说。

    “谁知道他能干这种事儿。他说他带小孩儿去买东西的。一转眼儿,他就把小孩儿给拐跑了。他三叔后来找不到小孩儿就报案了。当时,那些大路小路上就设了卡子了。他家人撒开人马找啊,就是找不到。你能怎么办?”大奶奶说。

    “你说急人吧。好好地一个小孩儿找不到了,大人焦心的慌吧。”老娄奶奶说,“那小孩儿跟大省差不多大吧,这都几年了?得长大变样儿了。不知道他自己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吧。”

    “上回他爸爸去北山里找,搁人家河沿里看到一个小孩儿像他,正跟一群小孩儿一块玩儿的。他爸爸喊‘帅帅’!‘帅帅’!他还回头儿看看。还有点小时候那个模样儿。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

    “你说说,多大一个小子孩子。要是给人家了,可惜吧。要是能赶紧地找到就好了。”老娄奶奶说。

    “是的,大婶子,谁都巴望他能赶紧找到。”李大奶奶说。

    有一个早上,我爷爷来到我家大门口儿。我赶紧去开门儿。

    “恁奶奶昨晚上来了吗?”我爷爷站在我家大门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推着我家的大门问我。

    “没有啊?”我说。

    我妈妈抱着我妹妹也走到大门口儿。

    “爹!恁来了?恁家来坐坐?”我妈妈跟我爷爷说。

    “我不进去了。恁嫂子,恁娘昨天晚上没来吗?”我爷爷问我妈妈。

    “没有啊,爹。俺娘没来。她昨天没搁恁家吗?”我妈妈说。

    “恁娘走喽!”我爷爷一脸落寞地说,“人家都说咱家是四条狗,我跟恁娘都是属狗的,你跟喜儿又都是属狗的。狗咬狗。这回好了,四条狗去了两个。”

    我奶奶走不走,跟我们关系不大,我可没什么感觉。

    我爷爷知道我们并不关心我奶奶如何如何,但他还是继续说:“我前天去新庄给人锻磨去了。回来一看,恁娘不搁家。我还当是她上恁这儿来了。”

    “没有,爹,俺娘没来。”我妈妈说。

    “我昨天回到家一看就不对头。那对儿新椅子没有了。她这是打墙头上递给东院儿的了。那对旧椅子也没有了。她这是打墙头上递给西院儿的了。这是有人接应她。这些东西她带不走,最后都得弄到‘小烦儿’家去。她这是跟福伦一块儿去了东北了。”我爷爷说。

    “俺不知道哦,爹。你不行,再到旁处找找。看看俺娘搁旁人家来吧。”我妈妈说。

    我奶奶走了,连几个像样的小椅子都拐带跑了。我爷爷家里只剩下几个木墩子,和旧的坐床子,我们三个去爷爷家吃饭,连坐的座位儿都不够了。我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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