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妈妈去小鲁村“躲计划”。
子的。是的,按常理来说,婆婆是怕做了寡妇的儿媳改嫁,怕改嫁的寡妇带走婆家的男孩子的。按常理来说,我奶奶作为婆婆,是无论如何也要跟守寡的儿媳争夺她们宋家的唯一的一条根儿,我弟弟鸿雁的。

    我妈妈那时候还没有想到,我奶奶跟我三叔压根儿就没有往那上头想。他们早就有了更为远大的理想。他们要撤离荆堂,到遥远的东北去,到我们和爷爷这辈子可能都到不了的关外去。他们要无牵挂逍遥自在地过他们自己。他们哪儿有这份儿闲心来管我们的来来去去是是非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奶奶和三叔要做个自由民,他们要彻彻底底抛下我爷爷和我们,为自己而活!我妈妈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她自作多情地以为我三叔虎视眈眈地要来抢她的儿子呢!

    我妈妈吓得赶紧把我弟弟送到牛老师家里。她偷偷摸摸地把我弟弟带到牛老师家,跟牛夫人说:“让鸿雁搁恁家躲几天吧。四婶子。俺三兄弟来俺家好几趟了,还给俺三个小孩儿买了衣裳。我越想越不对劲,人家从来没给俺家小孩儿买过衣裳。怎么猛然地给三个小孩儿买衣裳的?人家是打铺来抢孩子的。人家怕我改嫁,人家肯定要把鸿雁留下,我一个妇道人家,抢不过人家。”

    后来,我妈妈又怕走漏了风声,被宋家的人追了过去。我妈妈又把我弟弟打扮成女孩儿的样子,让牛老师骑着自行车,把我弟弟送到我姥姥家。我弟弟在我姥姥家里过了好些天,我妈妈才去把他带回来。

    5.大门外头那堆石头

    我家大门外,靠门东旁儿,还有一堆摞地很高的石头。

    我妈妈说:“我想把那摞子石头卖喽。卖给干里的恁大爷。恁爸爸死了,咱也用不着了。别等时间长了,咱不待家,人家都给偷走了。”

    一天早上,我妈妈正在烧着锅,干里的大爷开着拖拉机来我家了。

    “恁来了?大哥!恁吃饭了吗?”我妈妈来到大门外跟大爷说,“俺大嫂子还怪好哈?”

    “我吃完饭来的,大妹妹。恁大嫂子还怪好。”大爷说,“我来拉石头。”

    “都搁那了!就俺家大门外那一摞子!还是家军以前起的。你看看一趟能拉走吧?”我妈妈说。

    “我看看。”大爷磴到那些石头上说,他站在那摞子石头上,准备把那些石头一块一块地往拖拉机上搬了。

    “还要给你帮忙吧?大哥?”我妈妈问。

    “不用!你忙你的!”大爷说。

    “那我去烧锅了。”我妈妈说,“我锅底下还岔着柴禾的。”

    不知道是谁跟我三叔说了。我三叔来了。

    “是谁要拉俺哥的石头的?”我三叔说。

    “是我!是我要拉恁哥的石头的!”大爷站在俺家的石头摞子上说。

    “俺哥起的石头,你凭什么拉走的?!”我三叔问。

    “我凭钱买的!”大爷说。

    “谁同意你拉走的?俺哥死了,有我!今天,谁也别想把这些石头拉走!”我三叔说。

    “恁哥死了,有恁嫂子。有恁哥三个孩子。你一个小叔子,还轮不到你说话!”大爷说。

    大爷有四十出头,中等偏瘦的个子,单眼皮,瘦瘦黄黄的脸儿,口齿伶俐。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一句一句地滔滔不绝,很硬气。我三叔可是动不动就要打人的。我很为干里的大爷发急。我跑到家里去。

    我妈妈拉着风箱烧着锅,她也听到外头的动静了。

    “我得出去看看去,别让恁三叔打了恁大爷!”我妈妈放下锅说。

    “妈!俺三叔要是打了俺大爷怎么办?”我着急地问她。是的,我三叔会打人。我三叔算是我童年的一个梦魇了。

    “你别害怕。恁大爷会拳脚!”我妈妈说。

    听我妈妈说干里的大爷会武功。我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哼!喜儿起的石头,谁也别想拉走!”我爷爷仗着他三儿子在,也在一边跟着攒火儿。

    “俺哥出恁么大的力起的石头,她凭什么给卖的?她当不了这个家!”我三叔说。

    干里大爷虽是外庄上的人,可是他一点也不怕我三叔,他跟我三叔理论起来毫不相让。

    “恁嫂子当不了家?恁嫂子当不了家谁当家啊?她养着恁哥的三个孩子,她就能当家!她想卖个石头,零碎八务儿地,来给小孩儿看个病,交个学费,你还来干涉?”大爷说。

    “别给我玩那一套鬼把戏!我不吃那一套!她这明明是不想搁荆堂过了!你这是跟她定好了点儿,来帮她转移家产的!”我三叔说。

    “我帮恁嫂子转移家产的?这点儿石头算什么家产?我跟你说吧,就这些石头,年岁恁么长了。我不是看恁嫂子带着三个孩子!你求着我买,我还不买呢!”大爷刚强地说。

    我妈妈走过去跟我三叔说:“三兄弟啊,这些石头年岁也多了,俺娘四个也没有力气去盖屋,我想让俺大哥来拉走,卖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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